林远走了。叶明一个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身上落满了雪才转身进屋。
腊月二十三,小年。叶瑾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杀鸡、宰鱼、蒸年糕、包饺子,厨房里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小黄狗跟在叶瑾脚边转来转去,啃骨头啃得咔咔响。
叶明想帮忙,被叶瑾从厨房里推出来,说三哥你别添乱。叶明没办法,只好在院子里溜达。小白马站在马厩里见了叶明,打了个响鼻,把头凑过来蹭他的手。
李婉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厚棉袄。“明儿,你试试,我给你做的。”
叶明接过来抖开,棉袄是深蓝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云纹。他穿上走了两步,合身,暖和。
李婉清说他都瘦了,以前穿正合适,现在穿上都晃荡了。让他别光忙公务,饭要好好吃,觉要好好睡。叶明说知道了。
下午,叶瑾从绣坊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红纸。“三哥,你帮我写副春联。”
叶明接过红纸铺在桌上,问她写什么。叶瑾想了想,说上联写“春风得意马蹄疾”吧。叶明说下联呢,叶瑾说不出来,让叶明自己想。
他想了想,写道“铁轨纵横道路宽”。横批“一路平安”。叶瑾看了说哪有对联这么写的,铁轨都写进去了。
叶明说那你想一个。叶瑾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不写了,就贴福字算了。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叶凌云喝了杯酒,难得地笑了。瑾儿的婚事定了,明年秋天,他让人看了日子,九月十八,好日子。
叶瑾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叶凌云又说不知道你大哥能不能回来,叶明说能,到时候路修通了,铁车能把他从边关直接拉到家门口。叶凌云点点头又喝了一杯。
守岁的时候,叶瑾靠在叶明肩膀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叶明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叶凌云忽然说话了:“明儿,你大哥在边关,苦。”叶明没接话,他知道爹想说什么,可这个年大哥又回不来了。
“你多给他写写信。”
叶凌云说完这句话,站起来回了书房。叶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叶瑾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小黄狗蜷在她脚边。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来了。
正月初六,商务院开印。叶明到的时候,四个分司郎中已经在了。周文彬的新棉袄还带着折痕,孟谦的脸上还带着酒意。方书吏抱着账本的手指冻得通红。林远手里拿着一封信,是济南商会的开工报告。
叶明把开印的话说完,大家各归各位。济南的路要复工,铁车要加开班次,矿场要继续挖,青铜刀剑要继续铸。忙,可他喜欢忙,忙了日子才有盼头。
路还长,可方向对了,就不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