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早朝。三道弹劾折子递上去的第五天,皇上终于开口了。
大殿里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叶明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笏板。他低着头,没看任何人,可他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好戏的。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三道折子,翻了翻,放在桌上。
“这三道折子,朕看了。弹劾商务院的,弹劾叶明的。”皇上扫了一眼殿下的群臣,“你们怎么看?”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没有人站出来。
皇上等了片刻,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怎么?递折子的时候有话说,现在没话说了?”
王侍郎站出来了。他从队列里走出,走到中间,拱了拱手。
“皇上,臣以为商务院这些年权力过大,侵夺了各部职权。商路有兵部、工部,互市有户部、礼部,钱庄更是户部该管的事。商务院一个衙门,把几个部的事都揽了,长此以往,恐有尾大不掉之势。”
王侍郎说完,退回队列里。又有几个御史站出来附议。有的说商务院扰乱金融,有的说叶明结党营私。你一言我一语,矛头都指向商务院,指向叶明。
皇上没说话,看着叶明。
叶明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到中间。他把笏板插回腰间,双手垂在身侧,站得很稳,不急不慢开了口。
“皇上,臣有话说。商务院这些年修了多少路,造了多少铁车,开了多少互市,给朝廷赚了多少银子,这些事,诸位大人不是不知道。臣想问王大人一句,商务院不修路,兵部修了吗?工部修了吗?”
王侍郎脸色变了一下。叶明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
“商务院不造铁车,兵部造了吗?工部造了吗?商务院不开互市,户部开了吗?礼部开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诸位大人说商务院侵夺各部职权,臣请问,这些事各部不干,商务院干了,也叫侵夺吗?”
朝堂上又安静了。王侍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几个御史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站出来。
皇上开口了:“商务院的事,朕心里有数。三道折子,朕留中了。以后谁再拿这些事做文章,先来问问朕。”
王侍郎的脸色变了,额头上沁出了细汗。他跪下领旨,声音有些发紧。几个御史也跟着跪下了。
叶明站在原地,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可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垂着眼,静静地站着,像一棵没有风的树。
散朝后,叶明出了宫门。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李武赶着马车过来,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马车吱吱呀呀地走着,街上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一个小贩蹲在路边,面前摆着一筐柿子,红彤彤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皇上信他。
他不怕那些世家大族,不怕那些放印子钱的,不怕那些御史。他怕的是皇上不信他。皇上信了,他就没事了。
下午,方书吏拿着账本走进公事房,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大人,今天又有几个商户把钱存回来了。他们说看了告示,又听说了朝堂上的事,觉得商务院靠得住。”方书吏推了推眼镜,“存款比昨天增加了五千两。”
叶明接过账本翻了翻,合上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