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视全场跪地劝谏的一众将领,句句直击要害,剖析根源。
“你们忌惮风浪,忌惮海战短板,朕皆知。可兵家征战,从来没有万全之地,从来没有只占优势的战场。将士不善海战,我们便学,不识洋流潮汐,我们便问,舟船不足,我们便造。”
“天险从不是不可跨越的壁垒,人心与意志,才是征战最大的底气。”
话音落下,他看向身前惶恐不安的一众东海渔夫,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坚定指令:“诸位皆是世代出海的渔人,熟知四季洋流,海域暗礁,风暴时节,行船避险之法。”
“朕不强迫,但凡愿意留下来随军授课,教导将士海上生存,行船避险,风浪作战之术者,战后朝廷每户赏赐良田百亩,终身免除赋税,世代抚恤优待。”
重赏之下,必有响应。
片刻沉默后,一名白发老渔夫上前一步,躬身叩首,声音沙哑却坚定:“草民愿意随军。蜗、、寇常年劫掠出海渔船,杀害我东海无数渔民,家家户户都有血海深仇。陛下愿意跨海诛贼,为沿海百姓永绝后患,我等渔民,愿倾尽毕生所学,助大军横渡沧海!”
有第一人带头,其余十余位渔夫尽数躬身跪地,齐声应下。
血海深仇在前,皇恩许诺在后,这群饱受蜗、、寇侵扰的海边百姓,心甘情愿成为大军跨海远征的引路人。
林止陌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墨离,有条不紊下达第一道筹备军令:“墨离,即日起接管东海全部船厂,征召江南所有船匠,不分昼夜赶造大型海船,改造现有缴获战船,加固船身,加装舰载火器炮台。十日之内,打造出可承载三万将士跨海远航的水师船队。”
“遵旨!”
墨离压下心中顾虑,躬身领命。
帝王心意已决,再多劝谏皆是无用,身为臣子,唯有尽全力执行军令,补齐所有短板,护帝王周全,护大军周全。
紧接着,林止陌再度传令:“全军划分水陆两营,每日一半将士陆上休整操练,一半将士登船适应海浪。由渔民全天候授课,学习辨别潮汐,躲避风暴,海上急救,船体抢修,甲板近战所有海战技能。一月之内,全军必须克服晕船之症,适应海上颠簸环境。”
军令一条条落地,没有丝毫慌乱,步步周全,补齐大军所有海战短板。
藤原景被士兵死死按压在地,听着一条条周密备战指令,脸上的猖狂冷笑彻底凝固,眼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乱。
他原本以为,大海天险足以劝退这位中原帝王,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止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打算从零开始,硬生生补齐海战短板,执意横渡沧海,踏平大樱本土。
这个男人的魄力与决心,远超他见过的所有君王。
林止陌低头,冷漠看向这名蜗、军主将,淡淡开口:“你依仗大海天险狂妄自大,殊不知,人心所向,意志所至,沧海亦可填平,天险亦可踏破。等着,朕会亲自带你,看着你的国度,如何覆灭于大海之上。”
说完,他挥手让人将藤原景押下严加看管,永不准再开口喧哗。
海风依旧呼啸,可登州大营之内,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前所未有的跨海远征,已然拉开序幕。
陆地百战百胜的大武铁军,即将奔赴一片全然陌生的汪洋战场,践行那句响彻千秋的誓言——犯我大武,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