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必须能。”李援朝把手里的竹签子放下,“我叫张大爷爷爷都能换包子,你叫妈妈指定能换身新衣裳。”
“走着!兄弟们!”小虎一马当先,朝着吴军的方向走去。
两只手插在兜里,下巴抬得高高的,脚下一滑溜出去老远。
小宝和小瑞跟在后面,小宝缩着脖子,小瑞低着头,两个人走得磨磨蹭蹭的。
李援朝乐呵呵地拿出照相机,对着吴军,调焦,按快门,“咔嚓”一声,一张照片拍好了。
他把相机收好,拍了拍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就凭这两张照片,吴军就得给我养老。不对——我涛哥咋没来?”
没过十分钟,三个孩子就拿着钱回来了。
小虎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抑制不住兴奋的喊道:“援朝叔,够吃涮羊肉了不?”
“收好收好!赶紧穿串!”李援朝把那张十块钱从小虎手里抽过来,塞进兜里,“不够我在出点呗。”
三个孩子又忙活了起来。
小虎蹲在锅边,拿着竹签子穿土豆片,穿得又快又准。
快到中午了,太阳出来了,照在冰面上,有些晃眼。
冰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刺眼的光,看得人眼睛发酸。
李援朝从兜里掏出几个墨镜,让孩子们戴上。
“彪哥……”
“彪哥,好久不见。”
“彪哥,这是你家的?”
小虎拉着墨镜看了一眼,那墨镜架在鼻梁上,滑下来了,他又推上去,又滑下来了。
他看清了来人,嘴角咧开,“我浩子兄弟咋没来?”
“浩子在店里的。”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留着长头发,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嘴里叼着一根烟。
“我一来就听说什刹海有串撸,没想到是我彪哥家的。你看,请兄弟们撸一顿?”
小虎嫌弃的瘪着嘴,“五分钱一串,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你丫不会几毛都没有吧?别让彪哥我看不起你!”
“彪哥,甭废话了,给兄弟们拿串,一人五个。”
那人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在手里晃了晃,“够不够?不够还有。”
小宝给他们拿了串,一人五串,海带,土豆,豆皮和魔芋混在一起。
他们接过串,蹲在锅边,吃得满嘴流油,辣得直吸气。
一个接一个,撸了一个五串,又一个五串。
小虎没见他们付钱,把墨镜推到额头上,两只手叉着腰。
“你们给钱呀!彪哥我虽然不做大哥很多年,去了学校,是个文明人了。
但有人敢吃白食,彪哥我也略懂拳脚。”
“彪哥,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还能吃你白食?”那人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小宝,“记着,不够了吱声。”
李援朝在锅后面,看着那群年轻人,阳光照在什刹海的冰面上,亮晶晶的。
那口大铝锅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串串在锅里翻滚,辣味在空气中飘散。
几个孩子在锅边忙活着,穿串的穿串,看火的看火,翻锅的翻锅。
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投在冰面上,温暖又寒冷。
中午,溜冰场的人走了很多,都去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