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各部落首领听到撤退声不止,如梦初醒,纷纷招呼着本部残兵,沿着义军让出的那条缺口亡命奔逃。
雪原之上,马蹄声如雷,哭喊声震天,一支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联军,此刻像是被牧人驱赶的羊群,仓皇地、狼狈地、头也不回地逃向那道血色的缺口。
义军方面,各将领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李铁枪接到军令,虽面无表情地命枪阵撤开一条通道,但心中却是着实的懊恼——方才草原人冲不破魏胜的如意战车,一部分转而来攻他的枪阵,
他麾下的义军将士们咬牙顶住了,正要见个分晓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元帅的命令,要收着打了。
做为最早跟随辛元帅的一批义军老人,他自然是了解他们元帅的用意,知道这是要收草原人心,可手中的长枪还是忍不住被他攥得不住地颤抖着。
他连连长叹了几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就算便宜了这些胡儿吧。。。”
终究只得是将枪尖垂下,命士卒向两侧退开。
魏胜则要相对来说沉稳得多。
他命如意战车缓缓地向两侧移动,让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同时趁此间隙快速清点着各车的状况。
有几辆如意战车的沙袋已所剩无几,车轮上糊满了沙土与血污。
他暗自记下——此战之后,还需继续琢磨如意战车的防火之法,沙袋虽好,终究是消耗品,若能找到更持久的防火手段,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马全福那边则是有点意思。
他接到收着打的军令后,表面上命后勤队收拢器械甲胄等物资,暗地里却悄悄地吩咐着亲兵,“在让开的那条路上,再撒一层新的铁蒺藜。”
亲兵一愣,连忙问道,“将军,元帅不是说放他们走吗?”
马全福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对呀,元帅说放他们走,但不是还有一句话,能不能活命,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嘛。”
“元帅又没说不让他们在逃跑的路上‘碰巧’又遇到点挡路的东西。”
“草原人的战马踩上铁蒺藜,跑不快,追起来更加省事。”
亲兵恍然大悟,忍着笑领命而去。
很快,隶属于马全福的后勤队就开始愉快的抛撒着挡路的“小道具”。
另一方面,移剌窝斡、阿华、吴挺、岳经、岳纬、岳琛、岳珂等将领则命令各自的步卒留守大营,亲自统领着麾下骑兵,沿着溃兵退路衔尾追杀而去。
马蹄声如雷,箭矢如蝗,但他们心中都牢牢地记着辛弃疾的军令——只追十里。
十里而止,不贪功,不冒进,给草原人留一条活路,也给自己留一份从容。
夜风呼啸,血腥的气息瞬间弥漫在雪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