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蓝氏子弟们正在廊下观刑,见凭空落下一个素衣女子,个个惊得拔剑出鞘,剑尖齐刷刷指向她,寒光映着他们紧绷的脸。
雅室前的空地上,蓝湛正跪在冰凉的石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蓝启仁手持戒鞭,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显然正在盛怒之中,戒鞭扬起的弧度已蓄足了力道,正要落下。
“你是何人?!”蓝启仁厉声喝问,目光如炬地盯着湄若,虽惊于她凭空出现的手段,却未失世家长老的气度。
廊下的蓝氏长老们也纷纷沉声道:“擅闯云深不知处,还不束手就擒!”
湄若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那些指着她的剑尖在她眼中,与寻常的树枝无异。
她的目光落在跪地上的蓝湛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息:
“蓝湛,你因何受罚?”
她自然知道答案。
天道空间里看到的剧情还历历在目——这个世界的蓝湛,因阻止仙门百家进伏魔洞,而被蓝启仁认定严重违背姑苏蓝氏,不得结交邪佞的家规,才落得这般受戒鞭300之刑的下场。
可她就是要问。
问一问这所谓的“罚”,究竟罚的是“错”,还是“心”。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蓝启仁厉声打断:“放肆!我蓝氏家训,岂容外人置喙!”戒鞭再次扬起,这次的目标,竟是直指湄若。
湄若侧身避开,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戒鞭抽在她身后的树上,“啪”地一声打断了粗壮的枝桠,落叶簌簌纷飞。
“蓝启仁,”湄若终于看向他,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你要罚他结交邪佞,罚他顶撞长辈,可曾问过自己——所谓正邪,究竟以何为准?”
蓝启仁气得脸色铁青:“魏婴心性大变,以怨气屠害仙门,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夷陵老祖!忘机为他触犯家规,难道不该罚?”
“屠害仙门?”湄若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穷奇道截杀,他护的是温氏老弱;不夜天对峙,他杀的是步步紧逼之人。若这也算‘屠害’,那仙门百家围杀无辜、构陷忠良,又该算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廊下的蓝氏子弟们面面相觑,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这些话,他们在心里想过,却从未有人敢当众说出来。
“你……”蓝启仁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湄若的手指都在发抖,“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清楚。”湄若的目光扫过跪地上的蓝湛,他虽依旧沉默,眼底却亮了几分,
“蓝湛护他,是知他本性未改;信他,是懂他苦衷难言。这份知遇与坚守,在你们眼中,竟成了该受罚的罪孽?”
她向前一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那些指着她的剑瞬间弯了弧度,像是被无形的手压制着,再也无法抬起。
蓝氏子弟们惊得后退,脸上满是骇然——这等修为,简直闻所未闻!
“你究竟是谁?”蓝启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湄若没回答,只是看向蓝湛,语气放缓了些:“起来吧。该罚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