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虽然还有些混沌,但直觉告诉她,这张脸不是几天没睡能熬出来的。
“昭昭?”
喻韦的声音发颤,又轻又哑,不敢大声说话。
像是怕惊到好不容易醒来的人。
又像是怕自己听错了,怕眼前的人是幻觉。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喻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压着颤抖的嗓音,又激动又心疼。
一个大男人,坐在病床边,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砸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昏睡一年了。”
“你知不知道你昏睡整整一年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还梦见你在一个叫大楚的地方......”
秦朝朝说不出话,只能眨了眨眼。
大楚?
她也梦到了自己在千年前的大楚生活了一年。
不,那不是梦。
她张了张嘴,这次终于挤出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水......”
喻韦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根本不管,倒了杯温水,把吸管凑到秦朝朝嘴边。
秦朝朝含住吸管,慢慢喝了几口。
温水滑下去,像是把干裂的河道重新润湿了。
她喝了小半杯,摇了摇头,喻韦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出卖了她的疲惫。
她一边走一边说:
“小喻啊,我炖了排骨汤,你早上也没吃,先喝一碗——”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床上睁着眼睛的秦朝朝。
保温桶“啪”地摔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秦母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妈。”
秦朝朝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清清楚楚,实实在在。
秦母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眼前的女儿就会像梦一样散了。
她在床边坐下,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秦朝朝的脸。
温的。
软的。
会动的。
“朝朝......”
秦母哭得说不出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秦朝朝的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她想说“妈别哭了”,想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喻韦在古代跟她说的那些话——
你妈天天祈求上苍,让你醒来。
你爸倾尽家产,只为治好你。
她当时以为那是“以前的事”,隔着千年的距离,听着虽然心酸,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现在她躺在这里,头顶是LED灯,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手上扎着留置针,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