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爷爷都如此敬重秦朝朝的品性与本事,那她绝非传言中那般不堪,多半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眼下他没空纠结流言真假,只听见百姓口中那句“安澜公主被困火海”,瞬间心急如焚。
人命关天,哪顾得上儿女流言、朝堂是非!
赵怀真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他当即翻身下马,靴底磕在马镫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几乎是摔下来的。
脚还没站稳,就已经扯开了嗓门招呼围观的青壮年百姓救火,呼喊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都别愣着!速速取水,加入巡街卫兵救火!安澜公主身陷火海,万万不能出事!”
周围的百姓还在交头接耳、看热闹不嫌事大,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愣。
赵怀真顾不上他们,一把抢过一桶水从头浇到脚,转头就要往里冲。
“公子使不得!”
旁边的随从吓得脸色发白,伸手要拦他。
赵怀真没理,抓了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一头扎进了火海。
身后传来随从撕心裂肺的叫喊,他全当没听见。
火舌从门框里窜出来,燎过他刚浇湿的衣角,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爷爷说她是赵家的希望。
他不能让她死。
一进门,热浪就像一堵墙砸了过来。
浓烟滚滚,赵怀真被呛得眼睛睁不开,喉咙里像灌了辣椒水,又辣又疼,肺里烧得慌。
他拼命忍住咳嗽,猫着腰往里摸。
楼梯已经烧着了,踩上去吱吱作响,随时可能塌。
二楼走廊的木地板已经烧穿了几个大洞,能看见一楼的火光。
墙上的帷幔烧得只剩下灰烬,房梁上的火舌舔着屋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赵怀真贴着墙根走,每踩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地板塌了直接掉进火坑。
他一间一间地找。
第一间,空的。
第二间,空的。
第三间,还是空的。
到最后一间的时候,门板烧塌了一半,他侧身挤进去。
这间应该是来福楼最大的雅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
桌椅都烧成了焦炭,窗框掉在地上,帷幔的灰烬到处都是。
赵怀真瞪大了眼睛,在浓烟中拼命搜索。
角落里,没有。桌下,烧穿了。屏风后面,空荡荡。
房间里同样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安澜公主不在这里。
赵怀真又回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能藏人的地方,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在?那她去哪了?
或者说,她已经逃了出去?
火势越来越大,头顶的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随时可能塌下来。
赵怀真已经快撑不住了。
浓烟呛得他肺都快炸了,眼睛被熏得泪流不止,身上的湿衣服早就被烤干了,头发梢都被烤得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