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厉无咎身后轰然合拢。
魔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如活物般沿着门缝蔓延,将整座正殿的每一道缝隙都封死。
殿内的灵灯被魔气侵蚀,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剩几盏残灯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明灭,将殿中景象映得忽明忽暗。
恐惧,让还留存着些许理智的魔修瞬间清醒。
他们抬起头,看见厉无咎走来,那张冷艳而妖冶的脸上虽然带着潮红,但眼中刻骨的寒意已经完全涌出。
她每往前走一步,那些弟子便往后退一步。
他们的身体还在那股魅惑气息的作用下微微发抖,既渴望靠近,又本能地想逃离。
厉无咎停下脚步。她微微张开嘴。
暗红色的魔气从她口中溢出,化作数十道细密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些血线无声无息地缠上每个魔宫弟子的脚踝、手腕、脖颈,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第一个被缠住脖颈的弟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再也没能发出第二个音节。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紧裹住骨骼,眼珠从眼眶中暴突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数十道血线同时收紧,数十名魔宫弟子的身体同时开始干枯。
殿中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惨叫声、骨骼被挤压的咯吱声、血液被抽离的嘶嘶声、以及干枯的喉咙里挤出的最后几缕气音,混在一起。
数十条人命,数十名魔宫‘精心’培养的弟子,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内被抽干了全部血气精元,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站在殿中央,微微仰着头,暗红色的魔气在她周身翻涌,那张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还不够。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将那股翻涌的魅惑气息压下去。
但那股气息根本不听使唤,越压抑反弹得越厉害,如同被堤坝拦住太久的洪水,一旦决堤便再也无法控制。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准确地说,是被一脚踹开的。
厚重的殿门在渡劫后期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直接脱离了门框的束缚,砸在正殿的石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煞殿主踩着门板走进来,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
她的目光扫过地板上那些残肢断臂后,落在厉无咎那张因为羞耻与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她舔了舔嘴唇:“全杀了?”
语气轻描淡写,一听就知道她并不在意这些弟子的死活,也对,连合道魔修在她眼里也只是食材罢了。
厉无咎没有回答。她的理智已经被那股翻涌的魅惑气息彻底烧断了。
她只看见一个生灵走进她的领地,一个需要被撕碎的猎物。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暗红的魔气在掌心炸开,五指并拢化作一道凌厉的掌刀,朝血煞殿主的咽喉直直劈落。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蛮横的、被羞耻与暴怒烧沸了的杀意。
血煞殿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与掌刀在半空中相触,狂暴的魔气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将殿中残存的供桌、祭坛、灵灯、石柱,所有没有被魔气封死的东西全部震飞。
厉无咎的掌刀停在那根纤细的食指前半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只觉得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道从指尖传来,沿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将她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翻滚了数丈,后背重重撞在正殿尽头的石壁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簌簌落下,她顺着石壁滑落在地,长发散乱地铺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
血煞殿主收回手指。
“发泄够了吧。”她舔了舔嘴唇。
厉无咎吃了独食,也不给她留点,让她都感到有些饿了,可惜这次来没带食材。
她缓步走到厉无咎面前,猩红的眼眸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的新生魔女。
厉无咎的理智在这一刻终于回笼。
她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渡劫后期的女人,瞳孔中翻涌的暴虐与羞耻被一种更冰冷的情绪迅速浇灭——恐惧。
殿主与魔子虽是平级,但那只是在职位上。
在实力上,合道初期在渡劫后期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更何况血煞殿主是九幽魔宫三大殿主中最疯狂、最喜怒无常的一个,死在她手里的自己人比死在外敌手里的还多。
“殿主……殿主大人。”她低下头,将所有的暴怒与羞耻一并压回心底。
姿态放得极低,这是九幽魔宫的生存法则。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傲慢都是找死。
她虽然恨,虽然不甘,虽然想把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的所有活物都杀光,但她更清楚——
在血煞殿主面前,她没有恨的资格。
血煞殿主低头看着面前的厉无咎,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厉无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那双猩红的眼眸近距离地端详着厉无咎的脸:冷艳的轮廓,妖冶的眉眼,以及那双暗红瞳孔深处压都压不住的暴虐与不甘。
“不错,是副好皮囊。”她收回手指,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抛在厉无咎面前。
玉简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空旷的正殿中回荡了几下才归于沉寂。
厉无咎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没有立刻伸手去捡。
“自己看。”血煞殿主站起身,走到殿中唯一残存的座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猩红的眼眸依旧盯着厉无咎,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厉无咎捡起玉简,注入一缕魔气。
玉简亮起,五个字浮现在她识海中——《阴阳合欢功》全本。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看向血煞殿主,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血煞殿主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
她靠在椅背上:“你变成涅盘之卵时,被天机阁行走下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