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埃德没说话。
何雨柱转过身:“活着的人回去,会说话。死掉的人回去,只是一份阵亡通知单和一个抚恤金信封。你们那边不怕死人,怕的是活人开口。”
劳埃德的脸色白了。
“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公开。”何雨柱走回桌前,俯身看着他的眼睛,“但你要记住——你选择活着,这件事本身已经让你变成了他们的敌人。”
他说完,直起身,敲了敲门。门从外面打开,刚才那个年轻士兵走了进来。
“带他去休息。”何雨柱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劳埃德,语气恢复如常,“明天早上八点,我们继续。”
劳埃德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经过一扇窗户。他下意识地往外瞥了一眼——隔壁房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垂头坐在椅子上。
布鲁尔。
他的战友,他的僚机,刚才在天上跟他一起飞过来的那个人。
布鲁尔也活着。
劳埃德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不是庆幸,是一种更复杂、更说不清的滋味。
他被人领着走进另一间屋子,里面有床、有毛巾、有一叠干净的衣服。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咔嗒一声。
劳埃德没有立刻躺下。
他站在窗边,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隐约听见了高空中有引擎的声音。
很轻。很远。一闪而过。
那是中方新型战机在夜间巡航的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这一刻起,这片天空的规矩,真的要换人来写了。
与此同时,霉菌航母零空号上,乔伊斯站在指挥中心,盯着屏幕上消失的十个信号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副官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长官……总部回电了。”
乔伊斯没有回头:“念。”
副官展开电报纸,顿了一下,念道:“保持距离,等待后续指令。”
乔伊斯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副官注意到他攥着护栏的手指骨节发白,抖了一下。
“……通知全舰。”乔伊斯开口,声音沙哑,“向后撤退两百海里。”
副官点头出去了。
指挥中心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雷达屏幕上那片干干净净的空域,和一串再也亮不起来的信号编号。
乔伊斯看着那片空白,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窗外,东海的夜色如墨汁般浓稠。
而在这片墨色深处,五道几乎不可见的航迹正无声划过天际。
田强坐在其中一架战机的座舱里,盯着雷达屏幕上重新恢复平静的海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按了一下通话按钮:“队长,霉菌撤了。”
耳麦里传来何雨柱平静的声音:
“收到。返航。”
田强推杆转向,五架战机在夜幕中同时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朝西北方向飞去。
没有灯,没有信号,没有痕迹。
像五片融进黑夜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