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带外围的古陆碎片群在六道盟和渊海殿撤退后第三天依旧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灰白色的混沌雾被归道境修士交手时外溢的法则余波撕开了数十道裂口，裂口边缘的雾气像被烧焦的布匹一样卷曲发黑，迟迟无法合拢。
几块被掌力震碎的小型古陆碎片飘浮在雾中，碎块表面还残留着暗紫色的空间撕裂法则和银白色的空间融化法则互相侵蚀时留下的灼痕。
叶尘盘膝坐在城墙垛口后方的石台上，混沌至尊鼎悬浮在身前缓缓旋转。
归道境一重后期的修为在斩杀两名六道盟归道境三重修士后已完全稳固，道基上的法则烙印在吸收了两人全部血肉精华和法则碎片后从三千零九十道骤然增加到三千一百五十道，距离一重巅峰还差最后五十道。
但到了这个层次，每增加一道烙印需要的能量都是刚踏入归道境时的数倍，单靠吸收敌人的血肉精华远远不够。
鼎身上那道被六道盟归道境七重老者一掌打出的新裂纹在至尊本源碎片的法则丝线修补下正在缓慢愈合。
十二块碎片在鼎中环形排列，其中三块颜色最深的碎片在叶尘刻意催动下加速旋转，释放出的法则丝线比平时浓郁了数倍。
丝线沿着鼎身内壁蔓延到裂纹处，在裂纹边缘织成一片暗金色的光膜，光膜每一次流转都会将裂纹两侧的鼎身材料往中间拉近一丝。
按这个速度，这道裂纹完全愈合还需要至少三天。
苏清雪从城墙主阵阵基处走过来，混沌剑挂在腰间，剑鞘上沾着几道新添的灰色石粉。
她在过去一个时辰里将十二块备用阵眼全部嵌入了城墙防护阵的十二个核心节点，每一块阵眼上的造化道纹和空间道纹都在嵌入的瞬间与公孙止的空间防护阵完美衔接。
城墙外侧的四层空间扭曲层在备用阵眼激活后变得更加凝实。
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还多了一层淡黑色的造化防护光罩，光罩中蕴含的造化法则能自动修复被攻击撕裂的防护层。
只要不是被归道境五重以上的力量一次性击碎，就能反复修复至少五次。
她的修为在战前已逼近化道境四重巅峰，城墙上连番激战中又吸收了叶尘从混沌至尊鼎中分出的部分法则能量。
道基上的九百道法则纹路在战后开始缓缓向一千道迈进。
化道境五重的壁垒已触手可及。
“公孙止用窥天镜追踪了六道盟和渊海殿的撤退路线。”
苏清雪在叶尘身旁盘膝坐下，将一枚淡灰色的玉简递过来。
“六道盟退到了黑礁岛遗迹石壁附近，他们在石壁周围重新布下了空间封禁大阵，阵纹的密度是之前的三倍。”
“渊海殿退到了深海边缘以南的一片废弃矿脉群中，那片矿脉群的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空间断层和天然形成的混沌风暴眼。”
“两拨人之间的距离比昨晚拉大了将近一倍。”
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公孙止用窥天镜扫描出的战场态势图在识海中徐徐展开。
六道盟的归道境七重老者带着剩余的四名归道境占据了黑礁岛主岛，将遗迹石壁周围数十里海域全部用暗紫色空间封禁大阵封锁。
阵幕上流转的上古阵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每一道阵纹中都蕴含着极其暴戾的空间撕裂法则。
渊海殿殿主带着五名归道境占据了深海边缘以南的一片废弃矿脉群，矿脉群深处有一条天然形成的空间断层，断层中涌出的原始混沌风暴成了他们的天然屏障。
两拨人的距离拉开了，但彼此之间的警戒阵纹都朝着对方的方向布了至少三重。
临时联盟的裂缝已经出现，但还没有彻底崩掉。
他们都在等——六道盟在等黑礁岛遗迹石壁深处那座被强行破开的空间门里涌出更多援兵，渊海殿在等渊海入口深处那股更加古老的气息彻底苏醒。
谁也不敢在援兵到来之前轻举妄动。
叶尘将玉简还给苏清雪。
六道盟剩下的四名归道境中，除归道境七重老者外，还有一名归道境五重长老和两名归道境三重修士。
渊海殿剩下的五名归道境中，除殿主归道境六重外，还有一名归道境五重副手和三名归道境三重。
两边高阶战力的对比很微妙——六道盟高阶多一个归道境七重，渊海殿高阶多一个归道境五重副手。
正是这种微妙的平衡让他们不敢再内讧，但也是这种微妙的平衡让他们的联盟无法真正重建。
他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平衡。
不是正面对抗，而是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吃掉其中一个。
六道盟的归道境七重老者实力最强，正面硬撼没有胜算，但他的空间撕裂法则极其消耗道力，在昨晚的连番激战中消耗最大。
渊海殿殿主归道境六重，实力比老者弱一筹，但他的空间融化法则更擅长防御和遁走，想杀他不容易。
两边各有两个归道境三重修士，这些人是目前最适合下手的目标。
只要再吃掉两到三个归道境三重，他的修为就能突破到归道境一重巅峰，届时面对归道境四重也能正面碾压。
苏清雪将混沌剑拔出三寸，墨黑色的剑罡在灰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问叶尘打算先动哪一边。
叶尘说六道盟。
归道境七重老者的空间撕裂法则消耗最大，在遗迹石壁周围布下三重空间封禁大阵后他的道力至少消耗了三成，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
六道盟剩下的两名归道境三重修士中有一人被吕方的刀意在左肩上留了一道伤口，伤口中的刀意残留在持续侵蚀他的护体道力，战力至少打了七折。
叶尘站起身，将混沌至尊鼎催动到身前。
公羊羽和吕方留守混沌城，防止渊海殿趁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