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当了半辈子医生，以前觉得手术刀是最快的刀。现在发现不是，最快的是年轻人的脑子。最后说——他会跟湘雅那边协调，一旦肝癌三联方案进入动物模型阶段，湘雅的肝癌类器官样本库全力配合，需要多少样本就给多少。”
“临床那边呢？”
“临床还早，体外过了，下一步是动物模型。动物模型过了，才能申请临床前安全性评价，流程一步都不能跳。但布莱恩已经帮他们把临床前研究方案的框架搭好了。”
“为什么这么急？”
“他说——不能等到动物实验做完了才去准备临床方案，那样太慢。同步进行，才能从肝癌手里抢时间。”
理查德把咖啡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那篇论文，布莱恩建议他们写什么档次的期刊？”
“布莱恩没说档次，布莱恩说——别盯着影响因子。论文是给同行看的，数据是给病人看的。同行看影响因子，病人看疗效。能救人的数据，发在哪里都救人。”
“有没有补充？”
“有。他又说——当然能发在《柳叶刀》最好。毕竟《柳叶刀》的读者多，传播广。这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让更多肝癌患者知道，有一群孩子在太平洋上跟他们的癌细胞死磕。”
实验室里。
陈述坐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白板笔，但没写字。
白板上已经画满了——体外实验的总结框、动物模型的初步路线图、临床前安全性评价的节点时间表。每一个箭头旁边都标着负责人和预估周期。
赵一舟坐在实验台旁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山田刚更新完的动物模型蒙特卡洛模拟参数。
“山田的模型跑完了。小鼠模型的靶向性预测——Glypi-3适配体在肝癌移植瘤模型里的癌特异性富集度，预测值还在跑。迭戈在补拉美混血人群的遗传混合参数，补完以后模型精度能再提高一些。”
“优素福呢？”
“在细胞房。正在做第一批动物模型用的脂质纳米颗粒制备。他说这一批必须用新校准的温控模块，安德斯昨晚把温控偏差从正负零点一度又压到正负零点零八度，为了零点零二度，折腾了一个通宵。”
“零点零二度差多少？”
“在脂质纳米颗粒的粒径分布上，零点零二度差好几纳米，好几纳米差百分之好几的递送效率。百分之好几的递送效率，在临床前安全性评价里就是合格和不合格的分界线。”
顾雨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
“动物模型的研究方案初稿我昨晚写完了，按布莱恩建议的框架——第一阶段是急性毒性，第二阶段是亚慢性毒性加药效学，第三阶段是免疫原性评估。三个阶段同时铺，预计周期压缩到伦理委员会要求的最短时间。”
“有什么前提？”
“有一个前提——动物房得扩建，目前上帝之家的动物房只有几十个笼位，我们的实验至少需要上百个。”
“扩建要多久？”
“九条家的施工队说如果加急，能压缩到很短的时间，但他们现在在赶三岛连线工程，人手紧。”
“那怎么办？”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人手的事我来协调。”
所有人转头。拉赫曼站在门口，旁边是布莱恩和理查德。后面还跟着一个穿工装的人，刘小雨，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校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也给你们带个人来。”
刘小雨把图纸摊在实验台上，是一张动物房扩建施工图，铅笔画的，线条直的地方用尺子卡过，弯的地方徒手画得有点歪，但标注很清楚——笼位数量、通风管道走向、恒温恒湿系统的传感器位置，每一项都标得仔仔细细。
“这是我爸让我送来的。他说——你们要扩建动物房，正好我们班组刚干完三号填海区的钢筋笼，有空档。扩建的事，钢筋我们包了，水泥老陈包，叉车念念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