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运河神色间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华书记，听说你们这次要去军营？具体在哪个防区？都训练些什么科目？”
华明清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然道：“学校以前从未有过这种安排，我也是到了这一期才听说。听说是上面新定的规矩，具体情况我也还在等通知。不过你放心，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楚运河笑了笑，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松：“我看这事儿悬。你们这批学员，除了您正当壮年，其他人多半都是有些岁数的‘老资格’了。我想部队那边也不敢真把这群‘老领导’往死里练，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去体验体验生活罢了。”
“未必。”华明清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这次D校的培训，处处透着反常。光是退学这一项，就够让人心惊肉跳的了。”
“退学？”楚运河一愣，“D校进修还能退学？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有什么稀奇的。”华明清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意，“违反纪律，这一条就足够了。而且不需要申辩，发现即处理，不讲任何情面，直接报高组部备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近期的仕途彻底‘熔断’了。这比背个处分还要狠，这是直接宣判了政治生命的冬眠。”
楚运河听得背脊一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华明清摆了摆手，打断了沉重的话题：“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明天全家出游，八点半出发。小楚，你明天把办事处的商务车开过来。我这就联系明方他们，中午在外面吃，大家聚聚。”
郭姗姗在一旁正在收拾果盘，闻言摇了摇头，精打细算地分析道：“在外面吃？没必要。从这儿走到承天门也就二十分钟，承天门广场周边吃饭是个大难题，人挤人不说，稍微好点的馆子都要排长队。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找饭店上，不如在家吃顿踏实的早午饭。”
她顿了顿，给出了更合理的方案：“明天十一点吃中饭，一个小时解决战斗。十一点半出发，先去太庙，再去广场，三个小时足够逛完精华景点，回来正好做晚饭。这样既从容，又不至于让老人孩子太累。”
华明清听罢，笑着点头：“行，你是总指挥，听你的。那接下来几天怎么安排？”
郭姗姗想了想，说道：“只要你不被领导叫走，安排起来不难。后天去皇宫旧址，路线照旧。三号我不行，台里要值班，那天咱们就选个近点的地方，比如带孩子去动物园，或者爬爬景山。如果有兴致，军事博物馆也可以去看看。这几个地方跑下来，假期也就充实了。”
“好，就这么定了。”华明清掏出手机，“我这就给明方打电话，一家人整整齐齐出去玩，相互也有个照应。”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华明方一家准时抵达。华远大一进门，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了达远和明慧。
楚运河来得更早，此刻正充当着“孩子王”。院子里，达远和明慧正扎着马步，小脸涨得通红，却咬牙坚持着。
华远大一看这阵势，乐了：“弟弟妹妹，你们这是在干嘛呢？练蛤蟆功啊？”
达远虽然累，但语气硬气：“哥，别捣乱，我们在跟师傅学功夫！”
“师傅？”华远大眼珠一转，四处张望，“谁是师傅？”
明慧奶声奶气地指着楚运河：“楚叔叔就是我们的师傅。爸爸妈妈让我们拜师的。”
华远大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那股子好胜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好家伙，我也要学！我也要去拜师！”说完，这小子一溜烟跑进屋找他妈去了。
楚运河见状，笑着喊停：“好，今天先练到这。达远、明慧，记住要领，每天坚持半小时，下周我检查。”
“是！师傅！”两个孩子齐声应答，有模有样。
这边刚歇下，那边华远大就拉着妈妈的手出来了，嘴里嚷嚷着也要拜师。郭姗姗看着这热闹劲儿，笑着对楚运河说：“小楚，这是达远的堂哥远大，你也一并收了吧。”
楚运河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郭台长！”
随后，他蹲下身子，看着华远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华远大！楚叔叔，我也叫你师傅！”小家伙人小鬼大，学着弟弟妹妹的样子喊道。
“好！既然叫了师傅，那以后就一起练。”楚运河爽朗一笑。
华远大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瞬间加入了“特训班”。
屋内书房，门扉轻掩。
华明清与华明方相对而坐，茶香袅袅中，话题却显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