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婆子越说越激动,仿佛真得变成了一个受害者,她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就要揍曹婶子。
曹婶子腰一拧,闪了。
黄婆子扑空,整个人直直砸在门槛上。
“咚——”
一声闷响。
她立刻嚎起来:“哎哟!哎哟!痛死我了!杀人了!”
夏念念心一紧,去看曹婶子。
曹婶子没慌,只朝她点了点头。
夏念念信她,她看了眼手表,抬头。
远处,一个高大人影快步过来,正是黄营长。
黄营长看见老娘倒在地上哀叫,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冲来,把人扶起。
黄婆子见儿子到了,哭喊更凶:“你媳妇要杀我!她推我!”
黄营长猛地转头,盯住站在一旁动也不动的曹婶子,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怎么做儿媳妇的?婆婆摔倒了,你就在那冷眼旁观吗?”
没人应。
空气安静得可怕。
黄营长这才觉出不对。
所有人都在看他。
直直看他,又隐晦地往下扫。
停在一个不该停的地方。
那眼神藏不住。
有同情,有嘲笑,有看热闹的兴奋,也有人假装移开,眼角却还挂着。
黄营长脑袋“嗡”的一声。
脚底发虚。
一个念头卷遍全身——
那件事,传出去了。
他扶着黄婆子的手僵住。
想吼。
想骂。
想把那些眼睛逼回去。
可他不敢。
他太清楚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大伙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更加肯定。
原来是真的。
刚才还当笑话听,说黄营长看着威风,底下却废了。
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八成没假。
一个男人,被自己媳妇当众拿住命门,比挨枪子还难受。
怪不得曹婶子有恃无恐。
她根本不怕。
婆婆再凶,丈夫再横,只要这事亮出来,黄营长先矮半截。
她不用动手。
一个眼神,就让他抬不起头。
曹婶子平时不声不响,原来是个狠角色。
她忍到今天,就是等这出。
现在好了,全营都知道他中看不中用。
他娘还在地上喊“杀人了”。
喊得越响,看的人越多,丢的人越大。
也有几个人是真同情他。
男人活一张脸。
这种事被摊在太阳底下,跟扒了裤子没两样。
可同情归同情。
谁也不会替他挡。
看客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记得比谁都牢。
夏念念也看明白了。
她没笑。
只替曹婶子松了口气。
黄营长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事一定是自己妻子说的。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牙关几乎咬碎:“你说了?”
曹婶子看着他。
不答。
她越不答,他越肯定。
他恨。
恨得胸口发堵,眼前发黑。
夫妻这么多年,他再混,也没想过她会把他最见不得人的事端到人前。
他当兵,要脸,要威信,要手下人服。
她这一手,把他全毁了。
她不是要赢他娘。
她是要他死。
她让他站在这里,被所有人盯着
他想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