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般精密筹谋,却被莫名其妙搅局,无声无息崩盘,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北疆布局折戟,她并未多想,只道是江霄无能。
迅速调转棋路,改谋南境与宗室势力。
她耐心周旋,步步拿捏,费心思收拢尹氏母女,借她们牵制肃王,伺机除掉跋扈难治的肃王世子周少康。
只要掌控肃王、拿捏南境势力,内外呼应,南境兵权尽入掌中,便是她留给六皇子最稳妥、最厚重的登基底牌与朝堂依仗。
她算人心、算利弊、算时局,步步滴水不漏。
可命运偏要戏耍苦心人。
尹氏母女骤然身死,她拿捏肃王的筹码彻底断裂,肃王跑去南境布追妻。
苦心做成的局再度土崩瓦解,白忙活一场。
兵权上如此,朝堂上亦是如此
那位耗费银钱供给多年的右都御史杜岚,因为一个又蠢又恶毒的蠢货儿子,活埋妻子搭进去了官途
一家子愚蠢至极,被贬官的杜岚传话给她求帮忙。
却不知,没有价值的人哪有资格求她,为了防止杜岚说出什么,她不得不派人让杜家灭了口……
短短两年。
她殚精竭虑、机关算尽,每一步都谋定后动、远胜常人,手段、城府、眼光,无一不苦心积虑,可到头来——
北疆落空,南境也失、财路断绝、心腹折损。
苦心筹谋,件件皆输,无一功成。
一股极致沉郁、极致不甘的闷气死死堵在她胸口。
她从不输才智,不输手段,不输隐忍。
可偏偏,她步步苦心铺路,处处精密落子,却步步落空、次次崩盘。
这一口憋在肺腑的恶气,翻来覆去,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淑妃缓缓睁眼,眼底最后一点隐忍散尽。
她算计半生,谨慎半生,步步周全,换来的却是儿子任人排挤。
既然如此
小打小闹皆是无用。
那就索性玩票大的。
谁毁她的局,谁断她儿的路,她便掀翻谁的根基。
她要亲手搅乱这朝野格局,逆势翻盘,不计代价。
长风卷着风沙,浩荡的北域使团车马仪仗,缓缓停驻在南北两国交界的镇朔关下。
这座雄关横亘千里边境,依山傍险而建,青砖巨石堆砌的城墙巍峨磅礴,高耸的箭楼直指云天,是镇守两国疆土的第一雄城。
关内商旅往来不绝,街巷林立、人声鼎沸,褪去了边塞的荒芜肃杀,反倒透着一派热闹繁华,亦是南北商贸、势力交锋的关键重城。
镇朔关守边大将英国公,携世子江霁亲自出关迎候。二人一身肃穆戎装,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礼数周全地引着端敏女帝、二皇子一众皇室仪仗,径直入城,前往关内规制恢弘的主帅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