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元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他都会准时离开仙客居,不紧不慢地踱步至晋西坊市,如同一位闲来无事、喜好淘宝的富家翁,在各个店铺间流连忘返。
他有时会花大价钱买下一些看似冷门、却暗藏玄机的物件,有时又会对着某些标价高昂的宝物摇头叹息,空手离去。
他的行踪如此光明正大,毫不遮掩,以至于阴罗宗派来监视他的人,都觉得有些多余。
这位爷根本就没有半点要隐匿行踪的意思,仿佛巴不得别人知道他就在那里。
“可恶!此人简直是在戏耍我等!”
阴罗宗的一名元婴长老,隐藏在坊市外围的一间茶楼中,看着周元又一次优哉游哉地从一家材料店走出,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几次三番想要上前挑衅,甚至设下埋伏,但一想到周元那实力,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杀意。
“无妨,让他再逍遥几日!”
阴罗宗宗主厉骨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等我们的援军一到,就是此人的死期!届时,我要将他抽魂炼魄,以慰我前任宗主与诸位长老的在天之灵!”
他和林银屏,以及数名阴罗宗长老,此刻正守在晋西坊市外不远处一座临时租下的清净院落中,一边监视着周元的动向,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林银屏站在窗边,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周元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清冷的美眸中,同样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已收到消息,徐长青徐仙师与孙二娘孙仙师,已经离开草原,正日夜兼程赶往大晋京都。
按照行程计算,在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他们必定能够赶到。
“周元……你夺我天澜圣兽,此仇不共戴天。待徐仙师他们到来,便是你的末日!”
林银屏心中暗暗发誓,纤纤玉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周元这边,对于阴罗宗的监视与杀意,他心知肚明,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每日在晋西坊市中闲逛,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在耐心地寻找一个目标。
一个他根据“原著”记忆,推断应该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晋西坊市的元婴初期修士。
根据记忆碎片中的描述,此人乃是一个满脸奸猾之色的干瘦老者,下巴留着几根稀疏的鼠须,修为大约在元婴初期,为人谨慎且贪婪。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携带着一份极其珍贵的“寒髓”!
此物乃是北夜小极宫遗失的至宝,不知因何缘故,落入了此人之手。
他来到晋京,便是想趁着拍卖会期间人流混杂,在那场暗处交易会上,将此物匿名卖出个好价钱。
周元需要这份寒髓。
无论是为了将来可能炼制的回阳水,还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化形灵兽,此物都至关重要。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耐心等待了近一个月后,这一日,周元终于在晋西坊市的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门口,看到了那个符合描述的身影。
一名身着灰袍、贼眉鼠眼、下巴留着几根稀疏胡须的干瘦老者,正拿着一件法器,与店铺老板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
周元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悄然运转一门神识秘术,将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神念印记,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那灰袍老者的衣角之上。
以他如今堪比化神初期的神识强度,对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做手脚,对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察觉。
做完标记后,周元便不再跟踪,转身离开了坊市,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逛街。
入夜之后,周元盘坐在仙客居静室中,感应着那枚神念印记的位置。
确认那灰袍老者已经离开坊市,与一名看起来像是他弟子的筑基期青年,回到了城西一处相对偏僻的客栈之中。
周元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那客栈的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周元的身影,出现在了那灰袍老者所住客房的门前。他并未隐匿身形,而是直接走上前,伸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客栈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内,原本正盘膝打坐、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他在这晋京并无熟人,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而且,此人能无声无息地穿过他在房门外布下的简易禁制,直接敲门,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什么人?”
灰袍老者沉声问道,同时手一挥,撤去了门上的禁制,并给自己身上迅速加持了一道护体灵光,又祭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青色小盾,悬浮在身前,两层灵光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他为人向来谨慎,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晋京,更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周……周元?!”
那灰袍老者一看来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虽然在晋京待的时间不长,但周元最近在晋京名声鹊起,他又是喜好打探各路消息之人,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风头正劲的“海外散修”!
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在深夜时分,突然找上他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元婴初期散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无好事!
灰袍老者心中警铃大作,握住青色小盾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看到对方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周元不由得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呵呵,你倒是谨慎。”
他迈步走入房间,随手一挥,一道更强的隔音禁制便将整个房间笼罩,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与气息探查。
“不过,我若想杀你,你连打出护体灵光的机会都没有。”
周元看着那灰袍老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与威压。
灰袍老者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要杀他一个初期修士,确实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周元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干地问道:
“不知周道友深夜来访,找小老头有何贵干?”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一桩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