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爆了个火花,映得高自在脸色忽明忽暗。
他眼底全是血丝,盯着桌上的密报,恨不得将其烧穿。
“还没消息?”梦雪推门进来,端着粥,眉头紧锁。
“没消息。”高自在声音嘶哑,“城门、驿站、甚至连特么的粪车我都让人查了,长孙顺德这老狗,难道钻地缝里了?”
“粥喝了。”梦雪把碗重重一放,“刚收到的汇报,秦王府旧部那边,干干净净。”
“砰!”
高自在猛地一扫,桌上的茶盏碎了一地,瓷片乱飞。
“老子不信!整个长安城,一个老登,能凭空蒸发?”
梦雪没去捡碎片,只是冷冷看着他:“你急了。你一急,就正中他下怀。”
“我能不急吗?”高自在站起身,指着窗外,“那是长孙顺德!他手里捏着能让咱们翻船的把柄!他现在消失,就是在憋大招!”
“他不是跑了,是‘抹除’了。”梦雪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刚复盘了。半年前,他的田产就转手了;三个月前,旧仆被遣散了。这不是逃命,这是蓄谋已久的退隐。”
高自在愣住了,片刻后自嘲一笑:“合着这老狐狸半年前就挖好了坑,等我跳呢?”
“对。他不仅挖了坑,还把所有路都断了。”梦雪敲着桌子,“秦王那边我也盯了,没动静。他没联络旧部,没串联造反。”
“那他图什么?”高自在烦躁地来回踱步,“攥着把柄不发难,也不跑路,他在玩捉迷藏?”
“他在等。”梦雪抬头,目光如炬,“等你在谈判桌上对他低头。那封信不是威胁,是请柬。他在等一个让你不得不去求他的时机。”
“老狗……”高自在咬牙切齿,“想拿捏老子?门都没有!”
他猛地转头:“崔莺莺呢?让她把人全撒出去,查账、查人、查所有的银钱往来!”
“不行。”梦雪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
“柴家那边到了收网的关键时刻。”梦雪语速极快,“走私、钱庄、通敌证据,全是崔莺莺在盯着。你现在抽她,柴家那帮人瞬间就能毁尸灭迹,咱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我这儿都要起火了,你跟我说顾不上?!”高自在吼了一声。
“所以我说你急了!”梦雪也提高了嗓门,“高自在,你冷静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半点统帅的风度吗?”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高自在颓然坐回椅子,抹了一把脸。
“妈的,老子手底下,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他掰着手指头,声音透着疲惫,“工业离不开人,海军部刚起步,国会那帮老顽固天天找茬,商战这头全靠莺莺撑着……真正能跟长孙顺德这种老阴货过招的,我数来数去,竟找不出第二个!”
“摊子铺得太大,底蕴不够。”梦雪叹了口气,“这是咱们的死穴。”
“李昭德呢?”高自在忽然想起什么,“上次那小子不是挺灵光?”
“在外面候着呢。”梦雪朝门外努努嘴,“说是查到了点东西。”
“让他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