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旭將材料贴身藏好,又把搪瓷缸子里剩下的水一口喝乾,站起来。
“那我现在就回去,趁著这两天把这事办妥。”
许晓曼叫住他:“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路上小心,別让人跟上了。”
邵明旭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这点事我还能办不好”
许晓曼送他出了院子,看著他推著自行车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这才转身回去,將门锁好。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初夏特有的微凉。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终於稍稍鬆了一些。
至於剩下的那些同类型的材料,她也没销毁,仍旧仔细地收进了空间里。
她做事向来如此——不留死角,不存侥倖。
接下来要看的就是这些材料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了。
许晓曼不担心它们没有作用。
里面列出的每一件事、每一笔帐,都有据可查,经得起推敲。
她唯一不確定的是,这些反应会用多长时间才能显现出来。
但她有的是耐心。
.........
两天后的中午,张小桃一见到她就拉住了她的袖子,两眼放光:
“晓曼姐,你听说没有厂里来人检查了!”
许晓曼端著饭盒,不动声色地问:“检查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说是上头来的,市里好几个部门一块儿。”张小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肖副厂长这两天都没来上班,好些人都在猜,是不是跟他有关係。”
许晓曼夹了一口菜,慢慢嚼著,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自己撒出去的网,已经开始收线了。
许晓曼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將话题岔开了去。
张小桃见她兴致不高,也就没再多说,转而嘰嘰喳喳地讲起了食堂新来的师傅做的红烧肉有多香。
那天下午,厂里的气氛確实有些不寻常。
听说车间里的工人们,有几次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见有人走近便立刻散开。
人事科那边进进出出的人也比平日多了不少。
许晓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地整理著上个月的设计图纸,神態从容,完全不受这件事的影响。
接下来的几天,市里的动静比她预料中来得更快。
先是县里那边传出来消息,说是皮鞋厂有两名临时工被叫去谈话,问的就是关於肖华的事情。
接著市里公安那边也有人找上了石小亮,虽然当天就放了回来,但据说石小亮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跟门口等著的人说。
到第五天,张小桃的消息又更新了。
“晓曼姐,我听说肖家那边又有新动静了!”她压著嗓子,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激动。
“我表姐在医院掛號处上班的,她说这两天肖婷她奶奶家那边的人去了好几趟医院,好像是要把她那堂哥肖华给转走。”
“转走”许晓曼放下筷子,“往哪转”
“说是要去省里的大医院。”张小桃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