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纷扰,真君们各有獠牙,各有不甘,可谓是神通尽显。陈青阳却被摆在了台面上,最近这些时日他实在风头太盛,是该想办法,沉静一阵了。
离开一段时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
天入九月,骤然变得阴冷。
真龙之穴的局已布好,就等着将人凑齐,近来这些时日,陈青阳见到诸多真人,都是来想求一缕地祇。
他选来选去,最后确定了青竹峰的水月真人,他也不怕别人说他心胸狭窄,挑选的人绝大部分来自青竹峰。毕竟自己当年坏了她一次机缘,她在汪问南面前却帮过自己一回,现在就是还个人情。
等到贯日真君举荐的那位到来,这五位便已是凑齐,当然剩下的两位还是得挑选,既然将田骞得罪,那就彻底吧。虽说那两位拜访过他两回,但他都没有做理会。
昨夜落了一场大雨,至天亮时地面湿湿漉漉,两个杂役拖着被雨水浸湿的扫把,一下又一下地扫着地上的枯叶,远处群山焕然一新,就是苍穹还阴沉沉的没多少生气。
一双纯白短靴从地面踩过,它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的道姑,长发高高束起,扎着一个简单的道髻,头上是银色的冠子,衣服深蓝,其质还有些粗糙。
不过道姑是很好看的模样,双眉长长的拉到鬓角处,肃穆庄重,脸庞精致瘦小,是鹅蛋的形状,肤色白嫩,双颊处沾两点殷红,想来天生就如此吧。
走路时步伐稳健,因宽大的衣袍看不清身姿到底如何,只觉得肩膀很稳,走至真龙之穴庭院门口,说上一句,“我来拜见青阳真人,就说是徐灵峰的苏慕儒!”
此时此刻,陈青阳正在修行打坐之中,听到李晟前来通报,便将气机收敛,心想这莫非就是贯日真君介绍来的人?
那为何不是来自贯日峰,而是徐灵峰呢,甚至也不再是贯日真君的弟子。
“师尊,人已经在外面,要不要请进来?”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李晟就又道了一句。
“行吧,那就请过来,准备些茶水,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明白。”
宫殿的门敞开着,如一道明光,又像一股清风吹了进来,筑基七境的修为并不算低,只是气息有些轻轻浮浮,应该是方才突破,想要这一缕地祇来强健修为。
陈青阳方起身相迎,那声音就从耳边传来,“徐灵峰真人苏慕儒,见过执事长老!”
她倒是颇知礼数,给陈青阳冠以了高名,陈青阳则回礼道:“师弟见过苏师姐,请坐吧!”
李晟早已将茶盏准备妥当,陈青阳与苏慕儒坐定后他便出去,将宫殿的门也关上。
这苏慕儒四下扫过一眼,便幽幽说道:“看来师弟在这丹院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陈青阳知道,她这是在说这屋中阵法屏蔽,“师姐莫非是修阵法之道?”
苏慕儒点头,“师弟慧眼,我的师尊佑安真人是前掌教紫阳真君的弟子,我自然是随了他修行阵法。”
紫阳有弟子是必然的,且极有可能这佑安真人修为在生光之境,且排得很高。
“师弟显然平时不怎么钻研阵法,布局略有粗糙,但天分还是很不错的,有种大巧在里面,若得空闲,可以在这上面深究。”
陈青阳的大巧,自然是来自他对伏魔大阵的钻研,布局的粗糙,确实没在这上面多费过心思。
“师姐真是慧眼,不知师姐今日来见我所为何事?”他还是多了个心眼,没提及其他。
苏慕儒神色微微一变,“不是与你说好了吗,我来只是确定个时间?”
陈青阳又道:“苏师姐还请莫怪,我只是喜欢将已经确定的事情再确定一遍,避免出了差错,不知是谁跟师姐确定的?”
“是我家师尊,方才我也说了佑安真人。”
这还真有点绕啊,这真人托了真君,真君亲自来做说客,好大的脸面,要知这位真君可是道宗掌教啊。
甚至陈青阳原本以为,这会是贯日真君对他的某种手段,没想到竟是这般简简单单。
“明白了,那我就确定了,离龙之会在十二月初十,还请师姐在十一月初十于此间汇集,我等十二人要演练阵法。”
“本还在忧思,这阵法我也不通,到时候要是弄不明白,岂不被人笑掉大牙,现在有了师姐,可真就容易多了。”
苏慕儒表现得谦逊,她的每一番动作都不是很大,就真像是画卷里走下来的道家仙子,“容易不敢当,但师弟愿意给我这机会,我尽全力就是了。”
“好,师姐请尝一杯茶。”
苏慕儒端起来,只润到了嘴唇,陈青阳说了两句闲话后,话锋一转继续问道:“忽然想起来这位佑安真人我也听说过,他和贯日真君私交不浅,不知是也不是?”
果然,对方点起了头,“确实有这种说法,也曾听师兄师姐们说当年两人经常一起研习道法,读一些人间诗书古经什么的,不过这也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至少在我出生记事之后,就没有过了。”
陈青阳稍打量对方一眼,“冒昧问一句,师姐修道多少年了?”
对方倒也没有迟疑,“从三岁开始算,至今一百一十年。”
这个数字,比不得李千雪、云辞那种,可也算是十分出众了。总觉得以贯日真君的性子,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确实也说不上来,就像是真的在还一桩人情。
陈青阳又问一句,“那师姐可知道,是谁前几日来见我的?”
苏慕儒倒也不笨,这一听立即就知晓不是他的师尊,“师弟要不就明示?”
“是掌教真君。”
听罢这话,苏慕儒十分诧异,就从她这副完全没有半点预料的样子上可知,他真的和贯日不熟。
“不就是一缕地祇,有必要弄得这么复杂嘛,早知如此,我不要也罢。”
她说这句话透出来的情感,多半也是真的陈青阳应了贯日真君,那就当然得做好,“我想倒也不是因为麻烦,是真君曾对我有指点之恩,可佑安真人我却并不熟悉,所以就这么走了一通。”
“总之对于师姐的到来,我十分欢迎,也很期待与师姐一起钻研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