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笑得剑都拿不稳,翻到中间忽然顿住了。
一条评论语气明显不对味:“化神而已,又不是渡劫,有什么好吹的?又不是没见过化神期,挨了几道雷就要发留影,凤渊仙域是没人了吗?”
署名处是个号,名字被马赛克糊掉,但那个语气他认得。
“周瑾,”钱多多把玉简递给林枝意,“上次被你一剑拍飞那个,这次换号来了,连全名都不敢露,体面倒是学会了,胆子还差点。”
林枝意接过玉简扫了一眼,没话。
钱多多又看了她一眼:“这人怎么对付?举报?”
“举报多没意思,”林枝意把玉简还给他,“让他红。”
钱多多眼睛一亮:“怎么红?”
“把他那条评论原样截图,挂到你号上,标题就写:承云仙域友人致电慰问,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你这叫挂人。”
“这叫以德报怨,”林枝意改口,“夸他关心凤渊仙域发展,关心殿下修行进度。”
钱多多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后呢?”
“然后等着。”
钱多多立刻动手截图,编辑文案,发出去之前又加了一句:
“感谢承云仙域道友的关心,凤渊仙域殿下已平安出关,正在补觉,代她感谢各位惦记。如有后续慰问,欢迎实名留言,我们统一回复。”
发完之后他把玉简往桌上一搁:“等热搜来敲门。”
兰濯池住进凤渊仙域之后把自己关在后院,摆了七块玉简和两摞空白纸笺,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灵茶。
他坐到傍晚,抬了一下眼皮:“第一代反推演阵法,干扰不够深。它只是让天道定位不准,没有反向作用。”
“太客气了,”他在纸上写了几行,“给它加点刺激。”
这份刺激以一张灵讯玉简为载体送到下界天机阁。
周砚白拆开包裹看完,把内容拓印成七份分给弟子:
“按这上面的节点布,布完不用管,会自动运行。”
弟子们布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过了片刻,有人声问:“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没吧。”
“我感觉有。”
“云飘过去了吧。”
那一下确实很短,短到很多人没察觉,但局部灵气确实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像有人在天道意识边缘敲了一记。
天道那边刚喘过一口气,正要重新理顺灵气流向,发现流向又断了。
这一次断得比上次更密集,像有人在它面前不停撒钉子,每颗都不大,踩上去不至于摔倒,但够疼。
天道的意识在那天晚上出现了一次短暂而剧烈的紊乱。
林枝意坐在偏殿石阶上给嘎嘎梳毛,梳到第三下忽然停了。
她转头看向钱多多:“刚才感觉到了吗?”
钱多多趴在桌上拨算盘:“什么?”
“灵力波动,一瞬间的事。”
钱多多抬头看了看院子外面:“没啊。”
林枝意低头看了嘎嘎一眼,嘎嘎耳朵转了转,抖了一下毛,又趴下去了。
但它的尾巴尖在石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我也感觉到了”。
当天夜里,凤渊仙域上方的灵气忽然剧烈波动了一次。
那种波动弧度不太自然,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下界伸上来,想拨动这里的灵力流向。
林枝意正在院子里练剑,被那道波动的余韵震了一下,单膝跪地,紫电撑在身前,雷光闪了两下才稳住。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这又是兰濯池搞的?”
“不是,你又错怪我。”
呵呵,人之常情。
兰濯池的声音从院子角传来。
他坐在老槐树底下,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灵茶,“天道自己伸的手,想碰一下上界的灵力,看能不能摸到边。”
“它摸到了吗?”
“没有,”兰濯池把茶杯放下来,“刚碰到就被顶回去了。”
天上那道波纹边缘开始碎裂,像一块薄冰被人从中间敲了一锤,裂纹向四周蔓延,碎成细的光点散入夜色,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盐粒。
林枝意收回目光:“它不会放弃的。”
“打不死的强,”兰濯池,“但下次它会选更的缝隙来试。”
钱多多蹲在台阶上:“那我们就在所有缝隙里都放上钉子。”
柳轻舞抱着素玉从屋里探出头来:“你们在什么钉子?”
“精神意义上的钉子,”钱多多头也不回,“兰濯池给天道做了一套‘你伸手我就扎你’的防御系统。”
“那它下次伸手会不会先戴个手套?”
“它要是有手就能了,”兰濯池接话,“问题就在于它没手,连个手套都戴不上。”
素玉从剑鞘里嗡了一声:“这对话越来越不像人话了。本座先回去睡了,你们聊。”
???
人的事剑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