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刚发出去,下界各大宗门就集体沉默了。
那是暴风雨前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张表确认一件事。
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天机阁的弟子第一个按照表上的时间推演了一卦,当场瞳孔地震。
第二天,各大宗门委托的推演准确率集体暴涨,原本随缘的成功率忽然变成了一项可以精细化管理的KPI。
天机阁的弟子们在院子里兴奋得坐不住。
有人甚至当场拍桌而起:“这比我师父教的管用多了!我师父让我悟,这表让我抄答案!以后我就按这个表来!”
旁边一个师兄扶额:“你声点,师父在后面。”
“师父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这表辅助悟道——”
“你不用解释了,去把藏经阁扫一遍再回来。”
他旁边那个师弟已经把表格拓印了一份贴在桌角,配了一行字贴条:
“运营攻略·天道版·内部使用禁止外传”。
他对着新配好的表格感慨道:“兰濯池这是直接给天道出了个使用明书。”
“以前推演全靠缘分,现在推演靠踩点。只要时辰挑对了,连纠结的流程都省了。”
“连天道几点走神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它知道吗?”
“它知不知道重要吗?作息表都出来了,它知不知情已经不重要了。”
“这比宗门考核划的重点还准。天道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了考点,不知道会不会连夜改排班表。”
“天道:你们对得起我吗?”
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
“天道:我走神你也算?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天道要是能发帖,应该已经在灵讯玉牌上问‘如何屏蔽一个天机阁修士’了。”
“不对,它应该会问‘如何删除一个修士’。”
“天道:我想把你删了但系统提示‘此玩家过于活跃无法移除’。”
“可它骂人只会回一个字,战斗力约等于0.1个兰濯池。”
“天道:我让你推演,没让你把我当打卡机用。”
等等等,谁绑定签到打卡系统了?
周砚白站在藏经阁门口,看着弟子们热火朝天手抄表格的场面,沉默了很久。
他目光在远处后山那个安静的院方向。沉默片刻后,他轻声了一句:“兰濯池,你是真的不怕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还带着我们一起死。”他还把灵讯玉牌上的“画出你心中的天道”活动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匿名投稿了一张抽象画:一团打结的线团,中间露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表情介于“我放弃了”和“你们到底要怎样”之间。
这幅图在灵讯玉牌上迅速被转发,配文千奇百怪。
“今日天道精神状态。”
“别问了,问就是‘滚’。”
“下次推演前看看这张图,心态好很多。”
年度最热表情包在一夜之间诞生。
天道在发现自己变成一个梗之后沉默了。
这种沉默不像之前那种“懒得理你”的高冷,更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从这场舆论战中抽身的认命。
它连兰濯池布设的“钉子”都不去踩了。
没招自己给他丢到上界去的。
现在还没办法插手。
从这天开始,兰濯池对天道的骚扰正式从个人行为升级为全民运动。
天道发现自己从一个下界修士的骚扰对象升级成了一种文化现象,它彻底沉默了。
连那颗“滚”字都像是用尽了它最后的表达欲。
钱多多的铺子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是一点麻烦,其实是有人举报他“非法经营,垄断资源”。
钱家铺子在万宝城的声誉一向很好,但这次的举报来得很蹊跷,告到了阵法院的商管处,他利用凤渊仙域的关系打压同行,还他私售禁品。
钱多多蹲在铺子柜台后面盘账,盘了一遍又一遍,每一笔货都干干净净。
他抬头问掌柜:“禁品?他的禁品是海带吗?”
掌柜摇头:“不知道,举报信里写了具体日期和货号,当天有一批货是违规的。”
钱多多翻了半天账本,那个日期他根本没有交易记录。
有人伪造了单据,塞进了商管处的卷宗里。
他找林枝意了这事。
林枝意正坐在偏殿看嘎嘎整理巡逻队的队形,听完之后想了想,最后补了一句:
“多多,你家那个铺子最近是不是风头太盛了,有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