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那种在高压、陌生环境下，对身体、呼吸、眼神、手臂稳定性、节奏感的综合掌控力。
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准”与“快”平衡点的捕捉能力。
张虎有沉稳的心态和清晰的战术头脑，能自己调整策略，稳扎稳打。
张伟那小子，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心理素质似乎异于常人，甚至能靠直觉和一股狠劲打出不错的命中。
可其他人呢？
没有那份沉静，也缺了那种“狠”劲，更别提什么直觉了。
结果就是，动作一板一眼学得再像，一到实弹，在枪声、后坐力和“必须快”的压力下。
立刻就原形毕露，手脚不听使唤，脑子一片空白，子弹自然也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妈的……看来这一个月，想把所有人都带到合格线以上，还真没那么容易……”
梁辉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他之前还想着靠带出几个尖子，尤其是收服王板长这个宝贝回一班立功。
现在一看，能不能保证大部分人不拖后腿、顺利通过特五考核，都得打个问号了。
就在这时，值班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有些烦躁的思绪：
“一班，最后一名，准备！”
最后一名了。
王板长。
梁辉几乎是瞬间抬起了头，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好奇、不信邪、等着看好戏、以及一丝被之前糟糕成绩刺激出的、更加浓烈的“较劲”心态，混杂在一起。
这个王板长……
从一开始练习这个科目，就是那副要死不活、心不在焉的模样！
自己拿着秒表演示，他抱着胳膊看。
自己讲解要领，他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
自己空枪预习纠正别人，他倒好，自己练得有模有样，挑不出毛病，可那副轻松随意的劲儿，怎么看怎么像在“玩”！
自己都强调了这科目对新兵来说很难！很难！
他倒好，评价自己这个“特三级”、“未来狙击手苗子”的演示是“马马虎虎”、“仅此而已”、“不算特别厉害”！
狂！
太狂了！
现在，终于轮到你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新兵连的满环天才，三等功获得者，上午爬绳子跟飞一样的“怪物”。
在这真正考验射击基本功和临场心态的立姿快速精度射上，到底能打出个什么成绩来！
是骡子是马，子弹面前，人人平等！
你可千万别跟李大蛋他们一样，也给我来个“空靶”或者“一发两发”！
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我倒要看看，你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梁辉紧紧盯着那个从队列末尾不紧不慢走出来的身影，眼神锐利，仿佛要将王昊天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刻进眼里。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好戏开场。
不只是梁辉。
一班队列里，张虎、李大蛋、张伟三人，此刻也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疲惫、沮丧或兴奋。
不约而同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那个走向射击点的身影上。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与梁辉截然不同的、纯粹的、炙热的好奇与期待！
王班长！
他们的班长！
二次入伍的老兵！
新兵连一个人干翻十几个老兵的狠人！
龙虎榜上挂过号的、曾经的“特一级”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