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点开第二条消息，是七师姐叶青发来的。
“师弟，三个城区疾控上报的聚集性发热病例，临床特征与之前的完全吻合，明天下午去师父那，咱再商量一下。”
林易回了一个字。
“好。”
他收起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向窗外。
出租车刚驶过一个路口，前方是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门口排着十几个人，都裹着厚外套，捂着嘴干咳。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升起车窗，扯过一个一次性医用口罩戴上。
……
次日。
下午两点，锦绣园书房。
张清山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端着保温杯，慢慢喝着水。
三师兄孙军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用手指用力揉捏着眉心。
他穿着昨晚那身深蓝色的手术服，没来得及换，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的疲惫。
钱大通坐在另一头。
他的脖子上挂着天珠，手腕缠着沉香，攥着手机手指飞快敲击按键。
叶青穿着深色冲锋衣。
她站在书桌前，将笔记本电脑打开，转过电脑底座，屏幕对准众人。
“江州周边三个区县，过去四十八时发热门诊量同比飙升了四倍。”
“咽拭子快筛，排除了常见的甲流和乙流亚型，支原体核酸全部阴性。”
叶青食指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切换到体征汇总表。
“发病人群年龄偏年轻化，主要集中在十八到四十岁区间。”
“根据现有病例反推，传播R0值极高。”
“主要症状高度统一，高热，骨节酸痛，白细胞总数偏低。”
她的目光扫过孙军，最后在林易身上。
“这个症状组合，和秋分那天饭桌上的边境变异株流调报告完全咬合。”
叶青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需要清楚，江抗一号的颗粒剂，在边境疫区用下去了，反馈很好，但这次江州的情况和当时不一样。”
她看向孙军。
“边境那次是点状爆发，封控及时，病例数少，颗粒剂配发到一线后基本做到了一人一方跟踪调整。”
“这次是社区传播，传播链已经散开了，发热门诊量四十八时翻了四倍。”
“颗粒剂能不能直接搬过来用，需要先做临床验证，不能盲目铺。”
钱大通把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老七，库里还有好几吨颗粒，要不要先调一批给三附院应急？”
“暂时别动。”
叶青摇头。
“颗粒是固定配比，没法加减。”
“三师兄那边急诊收的病人，老年人和术后患者占了不少，体质和边境那批青壮年输入病例不一样。”
“直接用原方颗粒，万一有人吃不住，反而添乱。”
“先走汤剂验证，让临床那边根据实际体质微调配比，等数据出来，再决定是直接用原方颗粒还是调整配方重新压一批。”
张清山端起保温杯。
“嗯，老七得对，颗粒是固定方，汤剂是灵活方，大疫当前，先验证，再铺开。”
书房安静了两秒。
孙军看向林易。
“和许知夏的病理吻合？”
“完全吻合。”林易。
张清山把保温杯放到红木桌上。
“老三，三附院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他坐直身体，声音沙哑。
“三附院急诊已经瘫了，大多科室都调人去支援了。”
“从昨晚到现在，走廊里加了三十张临时床位，全铺满了。”
“最麻烦的是老年人和术后的底子差的，高热，但没有明确感染灶，抗生素打不进去。”
“对乙酰氨基酚退热大概压两时，体温立刻回来，直接反弹到三十九度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