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和阿正站在其中,衣袍被灵液浸透,浑身都浸泡在纯粹的灵力之中。
石台上的那些裂缝开始贪婪地吸收灵气,像是一片干涸了太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水。
那些细如发丝的裂缝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从灰色变成银色,从银色变成金色,像是有光在石头内部流淌。
一个时辰后,所有裂缝都被点亮了。
石台的表面忽然亮起一阵耀眼的光芒,光芒在石台中央凝聚成一个缓缓转动的旋涡。
旋涡有锅口那么宽,内部的光线极暗极深,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洞口。
林江没有贸然前行,继续等待周围的灵气稳固通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石台停止继续吸收灵气。
林江站起身,拉住阿正的手。
“走了。”
两人一步踏入旋涡之中。
身后,旋涡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合拢,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石台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些裂缝恢复成了灰扑扑的纹路。
————
宇宙深处。
一颗通体由水构成的星球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那水不是寻常的蓝色,而是幽深的墨青色,像是凝固了亿万年的琥珀。
星球表面没有一丝陆地,只有一层层翻涌不息的巨浪,浪尖上泛着细碎的金色灵光,像是被揉碎了的星光洒在了海面上。
海的中心,一位老者盘膝而坐。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角垂入水中,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摆动。
袍面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暗沉的水光映照下缓缓蠕动,像是一群困在布料中的活物。
海水在老者身下凝成了一面透明的平台,像是一块被冻住的巨大水晶。
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有体型庞大如山峰的星空巨兽的残骸,有人形修士。
那些尸体有的漂浮在水面上,半沉半浮。
它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干涸,可残存的威压仍然没有散尽,让海水在它们周围形成一圈圈微不可见的涡流。
老者面前悬浮着一张石桌,桌面光滑如镜,由一整块黑色的星石打磨而成。
石桌上铺着白色的绸缎,绸缎洁白如雪,与周围浓墨般的海水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绸缎上放着几只银盘,盘中盛着微微跳动的心肝,每一块都比拳头大,颜色鲜红,表面残留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是圣级强者的内脏。
盘子旁边放着一只玉杯,杯身通透如冰,里面盛着圣人的血液。
老者缓缓抬起手,用银叉叉起一块还在跳动的心,放进嘴里,闭上眼,慢慢地咀嚼着。
汁水沿着他的嘴角滑落,他伸出舌尖轻轻一舔,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色。
“还是人类的心脏汁水足。”
忽然,老者的动作停住了。
手中的银叉悬在半空,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急剧收缩。
那双藏在深眼窝中的眼睛像两柄无形的利剑,穿透了身下的海水,穿透了数十万光年的虚空,落在了一个极远极远的方向。
那道目光中带着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终于找到你们了。”
“不枉我留在这个位面几十个纪元。”
“一颗星球,竟然可以诞生五位如此强大的祖境强者,还有那个强大到让人窒息的道人……他在最后时刻选择送走了这颗星球。
这颗星球,肯定隐藏着什么通天秘密?”
老者放下银叉,缓缓站起身,整片大海像是被惊扰了一样猛地翻涌起来,掀起百丈高的灵浪。
星球的天空也随之暗了下来,那些悬在低空中的星辰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光芒,一颗接一颗地黯淡下去。
老者抬起手,轻轻一抓。
面前的虚空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风。
老者迈步跨入裂缝,身形消失在翻滚的巨浪之间。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只留下一片被搅乱的大海,和无数的尸体在浪涛中上下沉浮。
————
蓝星。
某处空间节点深处,有一个极隐秘的湖泊。
湖水的颜色是浑浊的黄绿,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
正是黄泉。
一条青色的鱼儿在水中缓缓游动,尾鳍轻轻摆动,划开细密的水纹。
忽然,青鱼停住了。
鱼身微微一颤,猛地跃出水面,鳞片上青光大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道裂缝在它面前无声地打开,它毫不犹豫地钻入其中,瞬间融入了黑暗。
整条黄泉河跟着它一起涌向那道裂缝,河床上的水在几息之间被抽干,只留下一片龟裂的洼地。
龙虎山,山顶。
池塘不大,水色清浅,能一眼看到池底的鹅卵石。
几条红色的鲤鱼在石缝间穿梭,游得悠闲自在。
一条金色的鱼儿独自待在池心,它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枚被磨圆了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