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了什么孽……
“差不多行了!你如今怎地?面对救命之恩的答谢,只会窥伺和干涉私隐?我可太谢谢你了好皇兄,不若留些气焰,想想怎么扳回局势。”
她连声音都略微发颤,一半是气的,另一半是恨不能立时掩埋掉羞耻,“再说一句浑话,别怪我丢下你。”
这凶悍的姿态爆发太突然,青骢愕然一怔,不知还想说些什么,通通噎了回去,继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番状似下意识的关心,在她眼中或许只有愚蠢和可笑。
皇帝铁青了脸偃旗息鼓,让洞内蓦地陷入冷寂,少顷,洞口值守的亲卫疾步过来禀报,几个主事者默契对视,知道外面已然动静不小。
从机关处的砖缝侧耳倾听,仿佛是提前预设的窃听地,外间动息皆知。
是一连串沉闷的脚步和刀剑磕碰的动响,刀疤脸带人折返,充满怒意的低吼穿透厚厚的假壁,传到他们耳中带了沉闷的回音。
“他妈的,那狗皇帝跑得倒快!”
“放屁!一群蠢货,老子跑到第一个,亲眼看得分明,咱们追的不过是个烧着的木鸟架子,绑着火褶子时看似像个人罢了。”
另一个声音似发现什么新奇的玩意,满口不可思议,“老大说的没错,外面捡到了机关鸟的残骸,糊的纸都烧没了,往前冲得惟妙惟肖,竟只是机关!”
洞内的空气乍然凝固,尚沉浸在“宣示所有权”里的青骢,眼神怪异向薛纹凛瞥去,惊怒之中仿佛有一丝不确定的惊诧和喟叹。
外间继续充斥了搜索无果的愤恨与咒骂催促。
皇帝脸色发白,先看了看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深处,又怔怔环顾四遭,似下定某种决心后,神态与声音都带有前所未有的郑重,“阿妤。”
盼妤抬眼看他,似有所感浑然一震。
“你走吧。”
眼中的脸未施粉黛,易容出的面目故意勾勒了市井特有的精明,但眸光骗不了人,看清瞳孔的光,脑海自动浮现那种清冷含锋的容貌。
而自己,一路踏过奢靡顺遂的人生,从未思考过“万一有一日……”,他应该想么?当然应该,祁州国力矿藏亦属中庸,凭什么安稳许多年——
不愿承情和客观事实只在处境差异,如今咫尺生死之隙,似乎也心如明镜。
“有他在,你或许能找到出路,朕是他们的靶子,恐怕不好走了。”青骢艰难扯动嘴角,笑意里的嘲讽仿佛面对自己,“事已至此,往事看来都像一场笑话。”
“兄长……”盼妤喉咙发堵。
“别再纠结了。”他忽而暴躁,眼神潜着死寂般平静,“朕以为中庸能平安一生,不想错信一人惹来灭顶灾祸,这说明做错一件事和做错许多事,毫无差别。”
“娉婷对不住你,朕心知肚明,这是朕对你唯一的错待。”
他避开盼妤的目光,“你出去后,令崔氏联络朕在漓江大营的中军。而后不要回头,赶紧返回千珏城,这一遭为三境之难,那群余孽害朕至此,这个仇你要报。”
他有些说不下去,但意思已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