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处理完首尔现代国立博物馆交接事务回到美术馆,时间已经走到了晚上十一点。
他脱下黑色大衣递给金室长,迈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金室长把大衣挂好,转身取来一份行程备忘录和一张邀请函。
“馆长,这是首尔文化艺术协会下午专程派人送来的。”
“本月28号在奥林匹克体操馆举办的第2届大韩民国首尔文化艺术大赏,原定评审委员长申铉泽因突发行程缺席,组委会方面想请您作为评审团代表出席大赏致辞,顺便给最高奖项大众歌谣部门大奖颁奖。”
顾渊瞥了一眼那张请柬,没伸手去拿。
这种虚头巴脑的局去多了,总觉得浪费时间。
他端起茶杯,想着等会儿把杯里的凉茶全倒了,免的碍眼。
可是转念一想,毕竟都是场面人,直接扔了也不太好。
金室长在一旁补充内部情况:“这场颁奖礼是首尔市政府直属机构办的文化表彰活动,非商业盈利性质,主打公益导向。”
“现场八千个观众席位,组委会大半定向分配给低收入群体、残障人士和多文化移民家庭,不存在售票粉丝席位。”
“组委会那边早就走完流程了,大众歌谣大赏内定是少女时代,要求全员完整体到场表演,SM的李秀满给出确切回复了。”
金室长停顿了一下,想起下午的事又加了一句:“另外,下午您外出的时候,林允儿小姐和郑秀妍小姐找过您。”
顾渊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去把她们叫过来。”
金室长退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馆长室的大门被推开,林允儿和郑秀妍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还穿着工作服,林允儿手里甚至还捏着一把短毛刷。
“老板,听金室长说您找我们呀?”
林允儿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立刻堆起了营业讨好笑容。
【哎一古,这死抠门老板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损招来压榨我们了。】
顾渊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下午找我什么事?”
一听这话,林允儿立马站直身板,抓紧机会狂吐苦水:“还不是我们公司高层那些算计人的破事!李秀满老师今天把我们喊去喝茶,准备在三月的股东大会上强推我们当登记理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们拼死推脱了,说自己没念过几天书,连进出账的报表都看不懂,这名头充其量是个门面空壳。”
郑秀妍上前一步拉回话题:“这只是铺垫。李秀满老师旁敲侧击绕了半天,其实是想让我们来探您的口风。问能不能把JA品牌的海外营销和代理渠道划给SM来操作。”
“这资本家简直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烦死了!”
“对对对!”林允儿飞快点头附和,“资本家的算盘打的在整个江南区都听得见。”
“我们原话是,老板平时多严格啊,我们就算少擦地砖都要被扣饭钱,哪有那个狗胆跑来教您怎么分地盘做生意啊!”
顾渊自动过滤林允儿拍马屁的废话,视线扫过两人。
林允儿眼尖,瞄到桌面那份邀请函。
上面首尔文化艺术协会几个大字尤为扎眼。
脑袋里闪过2月28号那场颁奖礼的前世记忆。
官方表彰、无出场费、台下几乎没有自带应援棒的狂热粉丝。
前世她们九个人顶着零下气温,在没有暖气的场馆后台冻得发抖,上去只唱跳了一首《Hoot》。
【那天真是冻的她们九个鼻涕泡都要掉下来了!】
【这不仅赚不到半毛钱外快拿来还老板的三十亿巨债,不小心蹭坏高跟鞋或者弄脏演出服,还得倒贴一笔折旧费。】
【这绝对是一单稳赔不赚的买卖啊。】
林允儿偷偷把手揣进口袋,暗自盘算到时候怎么摸鱼偷懒。
郑秀妍也瞥见请柬的字眼,她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前世那场颁奖礼上,她在候场时冻得差点腿抽筋,因为这事舞台上险些失误。】
【老古董要是真去了现场,不仅不发加班费,还得站着看她们受冻的笑话。】
【西八,这绝不能忍!】
顾渊放下茶杯,目光越过林允儿,停留在郑秀妍板着的脸上。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郑秀妍?”
郑秀妍被点到名字,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她咬着下唇,迎着顾渊的视线开口,语气里透着倔强:“这个品牌我不会给SM。”
顾渊微微扬起下巴:“理由?”
“没什么理由,就是不甘心。”
郑秀妍八字眉紧紧皱在一起,越说语气越冲:“SM凭什么要去插手?那是老娘和敏英欧尼辛苦打下来的!跟代工厂扯皮、敲定设计图、筛选第一批面料,全是我们熬通宵拼出来的。凭什么让给没出力的人去摘桃子!”
话说出口,郑秀妍又觉得心里没底,JA能有今天的规模,背后全是顾渊砸下的真金白银和三星集团扫清的障碍。
她试探的打量顾渊脸色,小声问了一句:“你不会打算把牌子收回去吧?”
顾渊抬眼看着她,脸上平静:“我投资的为何要收回?难道你和朴敏英没有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