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三月末了。
SM娱乐的那辆大保姆车，这时候就停在清潭洞一家高级美容院的地下车库里头。
林允儿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正在平板电脑上划拉着最近一个星期的行程单。
自从她和郑秀妍成了SM内部登记在册的理事，那个通稿一发出去之后，那些原本还在那儿观望的资本和品牌方，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Iisfree化妆品总部那边，二话不说就把续约合同的年限给翻了一倍，还有那个乐天食品和英特尔数码，给的代言报价也比原来高了百分之三十。
“这帮品牌方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林允儿把平板电脑随手丢在真皮座椅上。
“前阵子还在跟金英敏为了个抽成比例讨价还价的，今天就排着队把现金往咱们公司账户上砸。”
郑秀妍正拿着手里的小圆镜补口红。
她头都没抬一下，一边补着口红，一边语气平淡的开了口：“资本家看中的，是我们手里能影响到公司企划的实权。给理事的代言费，跟给普通唱跳爱豆的代言费，那可是两个维度的商业价值。”
林允儿靠在椅背上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正想着这笔代言费到底能换多少五花肉呢，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权宝儿的短信发了过来，定了明晚在狎鸥亭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韩牛烤肉店，说是要请她们两个新上任的高管吃饭庆祝。
林允儿盯着短信上的地址，转头就去拿包里的工作磁卡：“西卡欧尼，你说我们明天拿着这张新发的理事名片去结账，能不能走公司的公账报销啊？”
“那你就去试试呗。”郑秀妍把口红收好扔进了包里，“你要是不怕财务部的主管拿着报销单去找李秀满老师告状，再顺便扣掉你下半年的期权分红，你大可以去把那顿烤肉钱给免了。”
这时候，坐在前排的执行经纪人转过头来，把手里的手机递了过来。
“两位理事，这两天可千万别随便在外面乱逛，也别接那些不熟的制作公司打来的聚餐电话。”经纪人压低了声音嘱咐道。
林允儿探过脑袋去看屏幕。
上头是韩国门户网站的头条，加粗的新闻标题。
首尔警察厅发了正式通报，警方在江南区逮捕了一个姓李的娱乐公司代表。
说是罪名涉嫌在07年到10年之间，用暴力和威胁的法子，强迫两个现役女演员和一个女歌手搞性贿赂，而且还偷偷拍了些见不得光的视频来一直要挟她们。
这条新闻在网民里头炸开了锅，扯出来的那些财阀和皮包公司高层的内幕，搞得整个演艺圈都是人人自危。
“警方说，涉案的受害者可能不止十个人，整个行业现在都在查自己的合作方。”经纪人收回手机，“所以这段时间，所有外包的饭局咱们一律都给推了。”
林允儿跟郑秀妍对视了一眼，她们俩都是带着前世记忆的人，对这种恶心的行业潜规则实在是太清楚了。
郑秀妍就靠着车窗，脑子里把最近跟她们有过接触的外包商都过了一遍。除了顾渊手底下那帮老油条，好像也没什么其他人能靠近她们。
就在这时候，手机里的Kakao群聊提示音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在各大女团的私密交流群里，平时在舞台上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女爱豆，这时候全都变成了最普通的吃瓜群众。
T-ara的咸恩静在群里发了个吓得不轻的表情包：“你们看到头条新闻了吗？那个李姓代表到底是谁啊？”
MissA的裴秀智很快就冒泡跟上：“我们公司的法务部今天早上就在查所有外包广告的账了。那个被拍了视频的女歌手，有人说是小公司的。”
KARA的具荷拉连着发了三条语音过来。
背景音里头，还夹着朴奎利催她去换打歌服的声音。
“我刚才在待机室听别的经纪人瞎聊。那些财阀二代和皮包公司的头头，平时看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私底下干的都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林允儿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打字回复：“大家最近接行程都多长个心眼。宁可去擦地干苦力，也别去沾那些来路不明的应酬。”
她发完这条消息，心里头忍不住开始做起了对比。
比起这些动不动就拿合同要挟人陪酒的行业毒瘤，她们家那个常年待在美术馆里、动不动就算计她们抹布折旧费的老板顾渊，居然让人觉得顺眼多了。
顾渊虽然抠门到让人发指，还老是拿债压人，但是他最多也就让她们干点杂活，绝对不会让她们去碰那些脏东西。
日子就在连轴转的通告和吃瓜里一天天过去。
时间很快就到了4月2日晚上十一点。
结束了国内各种综艺收尾和代言拍摄的少女时代全员，难得整整齐齐的聚在了首尔的宿舍里头。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几条从楼下便利店买回来的彩色拉花。
超大尺寸的电视屏幕里，正播着MBC电视台这一期《我结》的最终回。
画面里，郑容和跟徐贤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徐贤拿出了自己亲手做的画册，画册里面记录了这一年下来的点点滴滴，俩人都感慨得不行。
之后，郑容和一路把徐贤送回了宿舍。
徐贤和郑容和在少女时代宿舍门外告别，郑容和看着徐贤进了宿舍大楼，才依依不舍的自己一个人离开。
电视机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炸鸡、披萨还有好几打易拉罐啤酒。
李顺圭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头还拿着一罐刚拉开环的啤酒。
她看着电视里徐贤眼眶都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的那个样子，直接转头就把手里的啤酒沫子抹到了徐贤的脸上。
“恭喜我们忙内终于恢复单身！”李顺圭举着易拉罐大声的起哄，“假想婚姻结束，干杯！”
徐贤穿着一套软乎乎的粉色居家睡衣，手里还端着一盘没吃完的水果沙拉。
她也没去擦脸上的啤酒沫，反倒是特别端正的挺直了后背，一本正经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姐姐们。
“这段时间的拍摄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徐贤的语气认真得就跟在做年终工作汇报一样，“现在节目也圆满结束了。从明天开始，我会把省下来的时间全部都用在营养学管理上面。”
这种死板到不行的直男式发言，一下子就惹得宿舍里一片鬼哭狼嚎。
崔秀英扔下手里的炸鸡骨头，和金泰妍一块扑上去揉搓着徐贤的头发，客厅里顿时就闹成了一团。
这场所谓的单身恢复派对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算消停。
林允儿和郑秀妍拖着累得不行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关上房门，妆都没卸，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各自掏出了另一部工作备用的手机。
Kakao狙击小队的群聊，现在已经从原来的4个人，变成了7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