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专家极为不满地冲彭院长发了难。
之所以不直接呵斥古枫,是因为他觉着这小子连让自己出言教训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啊!瞧瞧这像什么样子!”
“还不赶紧让他出去!”
另几位专家也纷纷对彭院长摆起了脸色。
彭院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得不行,狠狠横了古枫一眼,暗骂道:小子,叫你来是让你多长见识,谁让你这么不识趣?在这些好不容易请来的菩萨跟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可他面上还是赔着笑,冲众人道:“呃,各位,不好意思啊,他是我们医院的职工,眼下正外派进修。人才倒是个人才,就是年轻了点,不大懂规矩,诸位别见怪。”他一面说,一面暗暗朝古枫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出去。
年轻医生不值钱,这是人人都认的死理。可不值钱归不值钱,总不能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吧?
古枫心里这股火真是窝到了极点。
偏偏彭院长还死死握着他的手,一个劲用眼神拦他,叫他别再出声。
“呵呵,年轻人嘛,想出头,这心情谁都能理解。”那周国栋倒笑了,不紧不慢地教训起古枫来,“不过嘛,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可得量力而行。什么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自己到底有没有开口的资格,得先掂量清楚,三思而后行。彭院长呐——我看,你这储备人才,也不怎么样嘛。识少少就想扮代表?不识时务,不知轻重,再是个人才,也就是个有限公司。”
古枫听了这话,心里更是纳闷。
他不过是想提个意见,到底招谁惹谁了?这狗日的眼镜男,怎么偏就冲着自己来?难道就因为我方才碰了一下他的椅子?
可就在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发作的当口,周国栋后面的话却让他强行压住了火。
只见那流氓医生周国栋淡淡地笑着,话锋明着是对古枫,暗里却直刺彭院长:“小同志,我教训你,你也别不服。这里,确实没你说话的资格。而且,你也千万甭学你们院长——明明手里的钻头不灵光了,偏还要硬揽那瓷器活儿。”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阵难堪的静默。
周国栋与彭院长有过节,在圈内是公开的秘密,只是这过节究竟因何而起,却无人真正知晓。古枫此刻却全明白了——这家伙压根儿不是冲自己来的,是冲着彭院长去的。
可明白归明白,他心里那股火反而烧得更旺了:你要针对他,就冲他去,干嘛平白拿我当枪使?
“呵呵,这个手术嘛,是有点棘手,大伙儿都绷得紧。我开个玩笑,调解调解气氛——彭院长,不会介意吧?”
周国栋笑着补了一句,只是那盯着彭院长的眼神,却满是赤裸裸的挑衅。
彭院长脸色难堪至极,可他的涵养素来惊人——不然,他又怎能一路爬上今时今日这个位子?他仍旧很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呵呵,不介意,不介意。这个病例确实扎手得很。周副院长的笑话,向来是这么有意思的。”
“哪里哪里,再有意思,哪比得上彭院长有意思。”周国栋很是谦虚地回了一句。
“你们都挺有意思,行了吧!”古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再次开了口。
本来就是——你们明争暗斗,哪怕斗个你死我活、海枯石烂,全随你们的便,可凭什么拿我当炮灰?
“呵呵,听这语气,你好像还不大服气呐。”周国栋倚老卖老,竟对古枫不依不饶起来,说完这句,偏又摆出一副极宽宏的嘴脸,大咧咧地道,“那好,你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古枫把嘴一闭,一个字都懒得再吐了。
因为周国栋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那股子语气,活像在施舍他似的。
众人见古枫再无话说,纷纷发出不屑的冷笑。
“行吧,既然这位小同志无话可说,那咱们这就去手术。”周国栋一阵得意的大笑,临到门口,偏又回过头来,冲古枫似笑非笑地道,“对了,小同志,这种观摩学习的机会可不多,你也跟着来学学吧。”
古大官人自穿越以来,何曾受过这般鸟气?可他还是以常人所不能忍的忍性,生生压下了。
因为眼下,显然不是较劲的时候。
丁力生正在生死边缘,等着这帮人救命。
更因为,丁寒涵正紧紧握着他的手,满眼都是祈求——求他别发作。
此情此景,古枫还能说什么?只能把满肚子火咽回去,默默跟在众人身后,朝手术室走去。
周国栋见状,愈发得意地大笑起来。走廊里,不时传来他那聒噪的笑声。
古枫听着这笑声,眉头拧得愈发紧了。
他之所以跟来,绝不是真想向这个像患了狂躁症般的家伙学什么,而是怕这帮人胡来一通,最后活生生把丁力生的命给断送掉。
周国栋在深城医学界,绝对是块响当当的招牌。
就跟某夜总会的头牌一样——架子大,出场费贵,偏偏手上的活儿出奇地好。
像今天这般,在所有人都摸瞎的情形下,他竟能想出这么一个被众人奉若金点子的手术方案,他自然有他骄傲的本钱。
不过,正如师爷常说的那句话——自信是好事,可自大,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