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啸脚下魂力运转如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天斗帝国巍峨壮阔的都城轮廓便已然映入眼帘。
依旧是遵循以往的规矩,在距离天斗城还有数里之地,二人缓缓收敛周身魂力,自半空平稳落地,随即迈步,朝着城门方向缓步走去。
顺利进入天斗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尽显帝国国都的繁华气象。唐啸与唐飞并未径直前往破之一族驻地,而是按照唐飞此前的提议,转身朝着月轩的方向行去。赶路途中,唐飞早已将独孤博也给自己送来一封书信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父亲唐啸。唐啸闻言心中虽有几分疑惑,不解独孤博为何会特意传信给唐飞,却也没有多问出声,只是微微颔首,默许了唐飞先去月轩见唐月华的安排。
见父亲没有追问缘由,唐飞暗自松了口气。他心中清楚,若是唐啸细问,自己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要这瀚海乾坤罩何用。可他殊不知,唐啸早将瀚海乾坤罩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就连独孤博这个人,他都在脑海中思索了许久,才勉强忆起过往的那次交集。
今日父子二人来得极为凑巧,月轩之内并无授课之声,唐月华并未在教习那些贵族子弟礼仪。唐啸微微闭目,魂力悄然探查一番,便精准锁定了唐月华的气息,当即带着唐飞,径直朝着唐月华在月轩的居所走去。
来到居所门外,房门并未关闭,只是虚掩着,唐啸没有丝毫犹豫,领着唐飞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摆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放着几株唐飞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在暖阳的照耀下长势旺盛,花瓣娇艳欲滴,满是生机。唐月华或许是未曾料到会有人突然到访,又或是方才在屋内小憩了片刻,此刻身着一身简约素雅的浅色系长裙,裙角还带着几处未经整理的褶皱,少了平日执掌月轩的端庄,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唐啸见到妹妹的身影,先是轻咳一声,示意自己二人到来。突兀的咳嗽声在安静的屋内响起,瞬间惊到了正俯身浇花的唐月华,她身躯微微一颤,手中的青瓷水壶倾斜,不少清水洒落在花盆边缘。唐月华连忙稳稳放下水壶,转身朝着门口看来,看清来人是唐啸时,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满是嗔怪。可当目光落在唐啸身旁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的唐飞身上时,眼中瞬间漾开浓烈的欣喜,快步朝着唐飞走来,口中满是思念与嗔怪:“小飞啊,姑姑可想死你了!你这孩子真是没良心,这么多年都不来月轩看看我!”
唐飞听着姑姑满是温情的抱怨,连忙上前一步,温声解释道:“姑姑,我心里一直挂念着您,但是,我现在正在修炼我们昊天宗的传承魂技,根本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前来。如今正是我修炼的关键时期,恨不得将自己一分为二,一刻都不敢懈怠。”
唐月华闻言,又轻轻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再继续嗔怪。她心中自然清楚,唐飞所言句句属实,以他这般年纪,便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强悍修为,放眼整个斗罗大陆,都是前无古人,这份成就背后,必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刻苦修行。
这些年来,唐啸与唐月华兄妹二人书信往来十分频繁,信件之中,除了交代昊天宗在外的采买物资事宜,剩下的篇幅,全都是唐啸在跟妹妹讲述唐飞的近况:说他修炼何等刻苦自律,天赋何等逆天出众,说未来昊天宗,必定能在唐飞的手中重振荣光、发扬光大。每每读到这些内容,唐月华都由衷地为唐飞感到骄傲与欣喜。
唐月华连忙招呼父子二人入座,唐飞趁着这个机会,近距离细细打量着这位久未谋面的姑姑。距离上一次在月轩相见,已然过去了十余年光阴。
小院之中清风徐徐,拂动唐月华的素雅裙摆,她身姿依旧温婉窈窕,风姿绰约,一如年少初见时那般温婉动人,岁月仿佛格外善待她周身的气韵,沉淀出独有的温婉与从容。可定睛细看,终究抵不过时光流逝,她光洁的眼角,悄悄爬上了几道浅淡的细纹,藏在柔和的眼波之中,虽不刺眼,却清晰无比,无声诉说着这些年她独居天斗城、孤身打理月轩的孤寂,以及无法修行、只能任由岁月流转的漫长时光。
唐飞的目光定格在那几处细纹上,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怅然与惋惜。
以唐月华的出身与血脉,若是能够正常修炼,即便成就不高,也能凭借魂力驻颜有术,容颜长久不褪。可她天生身负魂力桎梏,终生无法突破魂士境界,成为真正的魂师,只能以凡人之躯,任凭岁月侵蚀容颜,慢慢老去,最终归于尘土。
一念至此,唐飞心中百感交集,更是生出几分通透与焦急。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在这斗罗大陆,若是不能成就神祇之位,即便自己日后登顶封号斗罗,乃至超级斗罗、极限斗罗,寿元终有尽头,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自己苦心修炼,一心重振昊天宗,百年、千年之后,又能在这世间留下什么?仿佛什么都留不下。这份认知,让他心中越发急切,清楚自己必须加快脚步了。
就在唐飞暗自沉思、心绪翻涌之时,唐啸与唐月华已然轻声交谈起来。二人话语温和舒缓,满是兄妹情深,唐月华不问昊天宗的繁杂琐事,唐啸也不谈自身的修为进展,只是聊着彼此这些年的生活日常、身边琐事,平淡的话语间,满是平和与温暖,也感染了一旁的唐飞,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唐飞没有打断兄妹二人的叙旧,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每当唐月华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便回以温和的笑意,一时之间,也不急着诉说此次前来的目的。
直到唐月华主动开口询问,唐飞才收敛心神,开口说道:“姑姑,此前独孤博前辈和杨无敌前辈,托您转交给我两封书信,信中说有要事与我和父亲商议,所以我收到书信后,第一时间便带着父亲赶来了天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