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顿了顿,又带着几分惋惜轻声轻叹:“只可惜晚辈武魂乃是昊天锤,怕是此生无缘领略剑客那般逍遥恣意的风骨了。”
唐飞所言皆是发自肺腑。受前世武侠仙侠文化的熏陶,他素来倾慕那些纵横江湖的剑客:立身之时便自带凛冽锋芒,步履轻捷生风,剑随心念而动,从不被世俗礼法所拘,也不贪恋红尘浮华。长剑随身而行,赤心寄于山河,一身侠气狂放入骨,活得自在洒脱,着实令人心生无限向往。
他这番话,引得宁风致嘴角漾起温和的笑意,杨无敌眼中也泛起几分好奇,唯独唐啸瞬间黑了脸,心底暗自把唐飞数落了个遍:昊天锤怎么了?哪里就比剑差了?剑有昊天锤这般雄浑大气吗?有昊天锤这般威风凛凛吗?有昊天锤这般霸道无匹吗?真是不识货!听你这语气,难不成觉醒了昊天锤,还委屈你了?你要是真觉醒出长剑武魂,老子反倒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与此同时,唐飞的话也勾起了剑斗罗的兴致,他目光微凝,开口问道:“你懂剑?”
听到剑斗罗的问话,唐飞坦然点头,没有半分谦虚,语气笃定地答道:“我懂。”
见唐飞这般自信,剑斗罗的兴趣愈发浓厚,当即又道:“展开说说。”
“剑之一道,在于精修,在于勤勉,在于赤诚。君子藏剑于身,待势而动,这剑道,可繁复精妙,可简约质朴,更在于参悟,是历经风雨半生,终究尽归一剑的极致升华。世间剑招变化万千,有疾风暴雨般迅捷无伦的快剑,有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先至的慢剑,有以力压人、厚重无匹的重剑,也有变幻诡异、灵动莫测的软剑,可这些终究只是外在剑招罢了。我认为,持剑之人首先该明白,自己为何执剑,初心究竟是什么,若是为杀伐,剑道便满是戾气,若是为守护,剑道便自有风骨,初心不同,对剑的感悟自然也天差地别。”
唐飞的一番话,让剑斗罗的脸上缓缓露出了赞许的笑意,他看着唐飞,沉声问道:“还有么?”
唐飞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有,在明悟自己为何持剑之后,接下来便要为之不懈努力,潜心练剑,而这练剑修行的过程,我将其分为几个阶段。”
说到这里,唐飞稍稍停顿了片刻,目光看向剑斗罗,在接收到剑斗罗眼神里的示意后,才继续开口:“我将剑道分为五大境界。”
“初入剑道,乃是利剑境。少年执剑,意气风发,手握青光利刃,仗剑走遍天涯。此境之人,没有深厚修为傍身,也无沉淀下来的阅历心境,全凭剑刃的锋利、剑招的凌厉与人争胜。剑招刚猛无匹,锋芒毕露,招招直取要害,凭着一柄利剑与河朔群雄争锋,胜在年少锐气,胜在外露锋芒,却也始终受外物所困,一味倚仗兵刃之利,一旦离了利剑,自身便失了大半底气,这是剑修起步的初始境界,心随剑走,尚且不明白何为真正的剑心。”
“再进一步,便是软剑境。历经岁月的打磨,褪去年少的莽撞冲动,不再执着于刚猛争锋,转而参悟变通之道,知晓灵巧之妙。手执紫薇软剑,剑路轻灵婉转,以柔克刚,招式变幻莫测,将锋芒藏于婉转之间,把锐气收于灵动之中。此境的剑者,懂得进退分寸,知晓收敛心性,不再一味强攻,能以巧劲破除强敌,以变化制胜,可心性依旧存有缺憾,极易被情绪左右,也曾因软剑的巧变误伤义士,终究未能超脱外物与心性的束缚,故而此剑被视为不祥,弃于深谷之中,这也是剑者对自身过往缺憾的彻底割舍。”
“而后踏入重剑境,才算真正步入剑者大成的开端。摒弃轻灵巧变的执念,手执玄铁重剑,剑身无锋无刃,却蕴含万钧之力。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此境早已不再倚仗剑刃的锋利、剑招的精巧,而是潜心修炼自身魂力与修为,锤炼自身心境与定力,以浑厚无匹的力道破除万法,以沉稳笃定的心境平定乾坤。剑招朴实无华,没有半分花哨,可每一击都有撼天动地之威,一力可降十会,无需繁复招式,便能凭借此道横行天下。此时剑与人渐渐相融,人养剑势,剑增人威,心定故而剑稳,褪去所有浮华,归于厚重本真,是剑者修为与心境的双重蜕变。”
“年至不惑,便踏入木剑境。历经半生修行,修为与心境皆已抵达高峰,早已不再受外物桎梏,手中即便只是一柄腐朽木剑,也能胜过世间无数神兵利器。此境的剑者,不再依赖兵刃的品质优劣,草木竹石,随手拈来皆可作为剑来使用。剑的威力,从来不在兵刃本身,而在执剑者自身的深厚修为,在心间凝练的无上剑意,举手投足之间,剑意流转不息,即便手持木剑,也能斩破强敌。此境已然彻底超脱兵器的束缚,修的是本心,练的是剑意,人即是剑,剑随人心,不受任何外物牵绊,方为真正的剑中高手。”
“而剑道的终极之境,便是无剑胜有剑。抵达此境,手中虽无剑,心中却长存剑意,剑意融入周身每一处,天地万物皆可化为自身剑锋。无需手执兵刃,周身流转的剑意便可御敌制敌,无需固定招式,心意所至之处,便是剑锋所向之地。人剑合一,剑心通明,不以兵刃为凭借,不以招式为拘泥,剑意随心而动,无招胜有招,无形胜有形。至此境界,早已超脱普通剑者的范畴,以心意为锋刃,以神魂为长剑,无敌于天下,再无对手可寻,乃是剑道的至高极致。”
“剑道五境,从最初的倚仗外物,到后来的超脱万物,从年少时的锋芒外露,到最终的心意为锋,修行的从来不是兵刃本身,而是执剑之人的心性与修为。纵然没有剑武魂,也同样可以参悟这剑道真谛,世间万般武道,终究殊途同归,皆是修心,皆是破境,皆是追寻那心与意合、力与道融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