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魔道联合(2 / 2)

宝莲里的香火气运能重塑他的肉身,但心脏这东西不是光靠香火气运就能长出来的。

它需要时间,需要他自己去重新建立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李舒棠道:

“凝聚肉身并非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江寻哥哥,你不要着急。”

她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等药等得焦躁的病人。

江寻没有话。

他现在只想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

他走到李舒棠的座椅旁边,背靠着白玉扶手,就这样坐了下来。

江寻坐在她身边的地上,像个来李舒棠脚下蹭暖炉的猫。

他离她很近,近到李舒棠的裙摆垂下来时能碰到他的肩膀。

江寻靠在白玉椅的侧边,寞道:“我感觉失去心后,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难道没有心的人,就无法立足于世了吗?”

李舒棠轻轻笑着,并没有回答他。

而是内心质问道:“江寻哥哥,你不自诩一个孤独的人吗?”

“可当真正的孤独包裹你时,你又能忍到何时呢?”

江寻坐了一会儿,心跳在慢慢恢复,那种空洞感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被关在一个永恒时间的漆黑笼子里。

李舒棠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中,笔尖上那点朱砂墨快要滴下来了。

她把笔搁在笔山上,声音放得很轻。

“江寻哥哥,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她在赶他走。

“我想待一会儿。”江寻道。

他需要待在她身边,需要这颗被她唤醒的心脏继续跳下去。

李舒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温和底下多了一层江寻无法忽视的距离感。

“江寻哥哥,你也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近来仙庭内已经传出了一些闲言碎语,你与我过从甚密,我是大唐的女帝,朝堂上的言官不敢当面我什么,但他们背后会。”

“他们你是我养在宫里的男宠,你是靠我的裙带关系才能留在白玉京的。”李舒棠悠悠的道。

“这些话我可以不在意,但你也能不在意吗?”

江寻很想,不在意。

但那不就变相承认,他想和李舒棠亲近吗?

到底,这种状态只需要坚持几个月就好。

等到心脏长出来,一切就会好了。

用不着为了一时的不舒服,与李舒棠纠缠。

江寻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是金色烟雾在流转,但隐隐能看见里面骨骼在生长,骨骼上有肌肉在排布。

只要再忍忍……

他本来就打算和她保持距离,不给她任何好脸色。

现在李舒棠主动把这段距离拉开了,他应该感到庆幸。

可他站在这段距离的另一头,只觉得冷。

“我知道了。”江寻道,然后他转过身,往殿门外走去。

他不想露怯。

走到殿门口,迈过门槛,走进了那片云海翻涌的天光里。

从李舒棠身边带出来的那种温润暖意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心跳在一点一点地变慢,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又变回了一个空壳。

灵鹤从头顶飞过,清唳声此起彼伏,仙宫的飞檐在云海里若隐若现。

他全都听见了,全都看见了,但那层膜又罩了下来,把所有声音和光都滤成了黑白。

李舒棠坐在玉案后面,看着江寻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然后她拿起朱笔,重新低头批阅奏折。

她翻开下一本奏折,提笔在上面写了一行批示,笔迹流畅从容,和方才被江寻坐在身边时悬笔不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朱笔搁在笔山上,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的嘴角弯着。

那个弧度没有延续太久便被她收了回去,她的脸重新恢复了那种淡泊从容的帝王威严。

李舒棠摸向自己的心脏,“江寻哥哥,你现在能体会到,我此刻的心情吗?”

大道无情。

登仙境修士,在斩灭三尸后,就会逐渐走向合道,与天地归一。

所有七情六欲,儿女情长,执念牵绊,都会褪去,万物在他们的眼里将是平等的。

可是这样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人的心从来都是偏的。

而江寻之所以会感觉不到情绪,正是因为他正在和她共享心境。

且因为江寻此刻修为比较弱,所以他感受到的空虚将比她更要严重。

只要等江寻彻底将那香火气运的身躯凝聚成功,此后,他就再也脱离不开大唐。

也脱离不开她。

李舒棠把茶盏放回玉案上,朱笔重新提起,在奏折上下一行批示。

她翻开下一本奏折。

一道暗红色的灵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射出,稳稳悬在玉案前方三尺处。

那是一道加急军情折,封套上烙着镇魔司的玄黑火漆,火漆上的龙蟒纹正在缓缓蠕动,吞吐着暗红色的灵焰。

李舒棠放下朱笔,抬手在火漆上轻轻一按。

封套无声地裂开,奏折自行展开,暗红色的灵光从纸面上涌出来,在半空中凝成数行密密麻麻的军情摘要。

最上方是镇魔司的官印,下方是一行急促潦草的血色大字。

【血煞宗于西南边境集结,疑有魔道联合之谋……】

李舒棠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那些文字。

西南边境三日前开始出现异常灵力波动,镇魔司派驻当地的主官起初以为是妖兽群迁徙,派了两队斥候去查。

两队斥候全部失踪。

直到昨夜,一名元婴期的红袍主官亲自潜入边境深处的黑瘴林,才发现血煞宗已在林中秘密集结了超过二十个魔道宗门的代表。

奏折上列出了几个已经确认的宗门名字:

血煞宗、幽罗殿、阴罗宗、万毒谷、白骨禅院……

全部都是魔道中有头有脸的大势力。

奏折末尾,那位红袍主官用朱砂添了一行字,“臣观其势,恐非打闹。”

“数月之内,必有大战。”

李舒棠看着那行字看了片刻。

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她把奏折合上,搁在玉案一角,提起朱笔,在奏折封套上写了一行字:

“着镇魔司加派红袍五十名,紫袍三名,银甲三万,即日开赴西南。”

“另调十六江水师封锁清泽以南所有水道,不许任何魔道修士北上,一应调度,十日之内完成。”

她把朱笔搁回笔山,拿起手边的玉玺,在奏折上印了下去。

玉玺纸的那一刻,一道淡金色的光波从凌霄宫穹顶扩散出去。

数十座仙宫深处同时响起了金钟的清鸣,那是朝廷中枢开始调兵的信号。

李舒棠把奏折推到一边,抬手掐住一道法诀,灵光微闪,她轻声道:

“将李承光叫来。”

话音毕,这道灵光就直接消失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