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被徐家派遣出来,入宫服侍徐月红的徐家嬷嬷,自徐月红入选那日起,她便深知,自己与这位徐家旁支的庶出小姐,已经是荣辱与共的关系了!
昨夜陛下留宿,今晨赏赐流水般送入偏殿,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事实——徐月红……要在宫中起飞了!
这位徐家嬷嬷,平日里虽说对徐琴雨这个嫡女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逾越,但此刻,看着自家主子被打,想到徐月红未来不可限量的前程,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涌上心头。
她猛地一甩手,竟将毫无防备的徐琴雨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你……”徐琴雨站稳身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徐家嬷嬷挺直了腰杆,挡在徐月红身前,如同护崽的老母鸡,怒目圆睁,指着徐琴雨厉声呵斥:“我家娘娘现在乃是陛下亲封的‘月嫔’,是一宫主位!而你,只是区区一个尚未得获封的普通宫人!你安敢造次?安敢对娘娘不敬?”
“你……你这个老刁奴!”
徐琴雨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竟然敢推我?”
“我可是徐家嫡女!”
“我是主子!”
“你个下贱的东西,竟然为了一个旁支的庶女,就敢对我动手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
这位徐家嫡女从未想过,入宫前,曾经对自己唯唯诺诺的自家奴仆,现在都敢对自己犬吠了!
这一刻,徐琴雨只觉得一阵恍惚!
怎么才过了一夜,一切……就全都变了呢?
此刻,徐琴雨又羞又怒,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皇贵妃柳清漪,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娘娘!您看啊!这老刁奴欺辱臣女,连带着也没把您放在眼里啊!”徐琴雨哭诉道,试图激起柳清漪的怒火。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皇贵妃柳清漪身着一袭绯红色的宫装,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中轻轻拨弄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佛珠。
她生得极美,但此刻,其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淡漠。
此时,她仿佛才刚刚睡醒一般,慵懒地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徐琴雨,落在了那个挺直腰杆的徐家嬷嬷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她说得没错!”
柳清漪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酷。
徐琴雨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以下犯上,确实该罚!”柳清漪微瞥了一眼怔愣在原地的徐琴雨,眸光深处满是鄙夷之色。
而后,在众人惶惑不解的目光中,柳清漪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至徐琴雨身前。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直到在徐琴雨的身前站定。
继而,她微微俯身,伸出修长得近乎完美的手指,轻轻替徐琴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徐氏女,这里是日月国的皇宫,不是你们徐家的后花园!”
“在本宫的宫里,只有妃嫔,没有嫡庶!”
“既然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
“一个连身份都认不清的蠢货,留着也是碍眼!”
…………
“娘娘……我……我是徐家……”徐琴雨颤抖着想要搬出家族势力。
“徐家?”柳清漪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便是徐家家主在此,见了本宫也要行礼,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说罢,柳清漪直起身子,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
“从今往后,我不想在宫中见到这个不懂上下尊卑的宫人……”
说至此处,柳清漪微顿了下,而后淡淡地瞥了一眼守在殿门口的两名带刀侍卫,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
两名侍卫面无表情地应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不!娘娘!娘娘饶命!我是徐家嫡女!你不能……啊!”
徐琴雨惊恐地尖叫起来,转身欲逃,却被侍卫一把擒住双臂,如同拖死狗一般向外拖去。
她的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凄厉的求饶声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却无人敢上前求情。
徐月红缩在龙榻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向挡在身前的徐家嬷嬷,只见嬷嬷的背影虽然依旧挺直,却也微微有些佝偻,显然也被皇贵妃这雷霆手段吓得不轻。
很快,惨叫声消失在宫墙之外。
承明殿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清漪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她转过身,看向缩成一团的徐月红,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月嫔妹妹!”
柳清漪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宫里的路还长,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陛下昨夜宠你,那是陛下的兴致,但这后宫的天,可不是陛下一人能说了算的!”
“好好伺候陛下,别像那个蠢货一样,还没活过第一天,就把自己作死了!”
…………
说完,柳清漪大袖一挥,转身离去,只留下满室残香和惊魂未定的徐月红。
徐月红捂着依旧火辣辣疼的脸颊,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殿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通过徐琴雨如此轻易的就被皇贵妃给弄死的事情,使得徐月红清楚的明白过来,那个在她看来强大无比的徐家,根本就护不住自己!
从今往后,她能依靠的,只有那个昨夜在她身上予取予求的男人——日月国的主宰……李乾坤!
只是,让徐月红有些想不明白的是,皇贵妃柳清漪……究竟是怎么个态度?
她明明是那位徐家嫡女请来的助阵人,可为何……她最终却是选择了弄死徐家嫡女,反倒是放过了自己?
……
……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日月国皇宫深处,凤仪宫的侧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