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上黑云退却，日光重新洒落。
山风吹过，树涛依旧，与刚才黑压压的兽潮仿若不在一个世间。
方觉、陆雪琪沿着虺蜈踏出的长径，飞掠在密林上空。
陆雪琪一路上有些沉默，显得心事重重。
“你在担心？”
“嗯。”
她神情一阵恍惚，眼前像是又浮现出刚才的一幕幕画面。
无数的兽妖汇聚成可怖的黑色潮水，从地平线奔腾而来，隆隆如奔雷，天地一片肃杀。
高逾城墙，样貌奇异，能力诡谲的白骨蛇妖、修罗鸟等妖王。
还有最后云端上那名身披丝绸，面容妖艳的少年。
“即便你对天下正道没有信心，也应该对诛仙剑阵有信心，你见过的。”
陆雪琪神色稍缓，轻轻嗯了一声，但是片刻后却又摇了摇头。
方觉有些不明所以。
“我只是不知，这一战会多少人，多少熟悉的人会丧命。”
陆雪琪语气幽幽，难得说了一大段话。
说完，她转身看向方觉轮廓分明的侧脸，略带凉意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你也是。”
方觉又靠近了些陆雪琪，隐隐有一缕清淡的香气，他心神一颤：
“我见过掌门真人了。”
他声音平淡，陆雪琪眼眸蓦地一亮，呼吸都紧了一下。
“来南疆也是受真人之命，他心中也不踏实。”
陆雪琪转回头，看向万里晴空，口中低声道：
“那便好。”
她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嘴角有淡淡笑意一闪而过。
“只是此事牵扯焚香谷虐杀百姓，又逢兽神浩劫，暂且保密。击退兽神后，便可正式返回青云。”
方觉顺便把焚香谷在南疆所作所为又和陆雪琪说了一遍。
陆雪琪听得眉头直皱，脸色森寒，眼中光芒更是不停闪动。
“就是如此，掌门真人为了正道人心稳定，才先行压下此事。等大劫过后，自会讨个说法。有人…会付出该有的代价！”
方觉言语平静，直到最后一句，嘴角淡淡扯起冷笑。
“妄称正道。”
陆雪琪也冷然接道，旋即眸光又落在方觉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蜿蜒长径在进入一片谷底后戛然而止。
虺蜈爬伏在谷底中央，身躯在谷中盘了两圈，几乎挤满了谷中空地。
小灰躺在虺蜈脑壳上，抱着几颗果子，一边吃，一边好整以暇地等着。
红蓝两色光华还未落地，小灰抛掉果子，“蹭蹭”两下从虺蜈身上窜下，直奔方觉身前，手舞足蹈了半天。
迎着陆雪琪疑惑的目光，方觉也乐不可支。
“小灰在说，它和虺蜈在妖兽群里嘎嘎乱杀。”
方觉顿了一下，看向陆雪琪：“它嘎嘎，虺蜈乱杀。”
陆雪琪神情一滞，笑容莞尔一闪即逝。
旋即她明白过来这是方觉在逗她，反扣的手指力气加重了些，让方觉疼得嘴角抽了下。
又聊了一会，陆雪琪松开手，从方觉手中轻轻抽出。
两人忽然沉默下来。
“我得走了。”
入南疆时，曾叔常交代几人，若遇到突发情况，在焚香谷相汇。
她不敢拖延，怕青云门人因为担心，反倒出来寻她。
“你呢？”
“肯定不能和你们一起，但我也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