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敬之转过身。
看着下人。
“陆辰赢了第一步。”
“他发明了彩色棉布。”
“但发明一个东西。和把这个东西做成生意。是两回事。”
“他擅长发明。”
“老夫擅长做生意。”
“这一局他赢了发明。”
“下一局。看老夫的。”
下人记下了。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
“派人。”
“派人去哪?”
“派几个机灵的去染坊。去当学徒。”
“学染色?”
“学。一边学。一边等。”
“等长安的染坊都会染彩色棉布的那一天。”
“那一天一来。我们立刻就能跟上。”
“是。”
下人去办了。
崔敬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重新拿起了那颗黑子。
这次他落子了。
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不是棋盘的中心。
是边角。
他在布一个长远的局。
不争一时。
争长远。
他输了价格战。
输了想象力。
但他没有输掉耐心。
他还有耐心。
几百年的世家。
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陆辰是一阵风。
来得快。
猛。
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风总会停。
而世家是山。
山不动。
山等风停。
崔敬之看着棋盘上那颗落在角落的黑子。
他想。
陆辰啊陆辰。
你赢了这么多局。
但你赢的都是“快”。
你快。
你新。
你想得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但生意这个东西。
到最后拼的不是快。
是慢。
是熬。
是谁活得久。
你能想出一百个新东西。
但每一个新东西。
最后都会变成所有人都会的旧东西。
到那个时候。
拼的就是渠道。
拼的就是积累。
拼的就是底蕴。
这些东西。
老夫有。
你没有。
崔敬之放下了棋子。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刚刚好。
他慢慢地喝着。
不急。
他从来不急。
李丽质有点担心。
彩色棉布赢了。
崔家的价格战停了。
但她从玉舒那里听说了一件事。
崔家派了人去染坊当学徒。
学染色。
她把这件事跟陆辰说了。
“崔敬之派人去学染色了。”
“嗯。”
“你不担心?”
“不担心。”
“他要是学会了呢?他有十一家布庄。他的渠道比我们广。他学会了染色。卖彩色棉布。比我们卖得多。”
“他会学会的。”
“你还说不担心?”
陆辰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看着李丽质。
“丽质。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染色这个技术。难不难?”
“不难吧。就是把布泡进染料里。”
“对。不难。一学就会。”
“那不就麻烦了吗?崔家一学就会。”
“对。崔家一学就会。不光崔家。整个长安的染坊都会学会。”
“那我们的优势不就没了?”
“染色的优势确实会没。”
“那你还不担心?”
陆辰笑了一下。
“丽质。你记不记得我做事的方式?”
“什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