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的手伸过来。
够了够了。
指尖碰到了台灯的开关。
按了一下。
“啪。”
台灯亮了。
白光。
LED的白光。
明亮得像正午的太阳。
但不刺眼。
均匀地照在书桌上。
李丽质的眼睛瞬间被吸引住了。
“这么亮？！”
“嗯。”
“比油灯亮一百倍。”
“不止一百倍。”
“不用火？”
“不用。”
“不会灭？”
“不会。除非你再按一下那个圆点。”
她又按了一下。
灯灭了。
又按一下。
灯亮了。
又按一下。
灯灭了。
按。亮。按。灭。按。亮。按。灭。
她按了七八下。
每一下都看得目不转睛。
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陆辰在旁边看着。
忍着没笑。
她终于不按了。
但她的眼睛还盯着台灯。
恋恋不舍的。
“你那边……都有这种灯？”
“都有。每个家里都有。”
“这么好的灯。每个家里都有？”
“嗯。在我那边。这是最普通的东西。几十块钱一个。”
“几十块？”
“就是……差不多几文钱。”
“几文钱？！”
“嗯。”
李丽质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了大唐的油灯。
一盏油灯烧一夜要半两油。
油不便宜。
有些百姓家里晚上不点灯。
因为费油。
现在陆辰告诉她。
在他那边。
一个比油灯亮一百倍的灯。
只要几文钱。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向了墙上的世界地图。
“那个是什么？”
“地图。”
“地图？”
“就是把天下画在纸上。”
“天下？”
“嗯。整个天下。所有的国家。所有的大海。所有的山和河。”
李丽质盯着那张地图。
她看到了很多形状。
很多颜色。
很多她不认识的字。
她找了一会儿。
“大唐在哪里？”
陆辰走过去。
他在地图上指了一块。
“这里。”
李丽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大片黄色和绿色的区域。
从东边的海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山。
很大。
但周围还有更多的地方。
比大唐更多的地方。
“大唐……这么小？”
“不小。”
“可是旁边还有这么多。”
“嗯。天下很大。大唐只是其中一部分。”
“长安在哪里？”
陆辰指了一个点。
一个小小的点。
在那片黄色和绿色区域的中间偏西。
李丽质看着那个点。
看了很久。
长安。
她住了十八年的城市。
她父皇的天下的中心。
在这张地图上。
只是一个小小的点。
她忽然理解了陆辰为什么总是在想“大唐之外”。
因为他见过这张地图。
他知道天下有多大。
他知道大唐在天下里有多小。
他知道大唐之外还有多少地方、多少人、多少可能。
她以前不知道。
她以为大唐就是天下。
天下就是大唐。
现在她知道了。
大唐不是天下。
大唐是天下的一部分。
很重要的一部分。
但只是一部分。
她从地图上收回目光。
看着陆辰。
“你那边的人。都知道天下这么大？”
“都知道。”
“从小就知道？”
“从小就知道。每个孩子上学都学。”
“那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觉得大唐很小？”
陆辰想了一下。
“不是很小。是很远。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