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棢低头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走吧,先去用膳。”
徐妙云温柔点头。
两人并肩往膳厅走去。
马皇后走在后头,趁旁人不注意,悄悄朝徐妙云递了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白。
人已经给你按住了,后头就看你这个正妃怎么安抚。
徐妙云看懂了,浅浅一笑,轻轻颔首。
马皇后顿时放心。
她看着徐妙云的背影,越看越满意。
这个儿媳妇识大体,懂轻重,心也宽。
老三能娶到她,真是朱家祖坟冒青烟。
膳厅内,菜肴早已摆好。
朱元璋坐上首,马皇后坐在他身侧。
朱标、常氏、朱雄英也各自落座。
徐妙云怀有身孕,被马皇后按在身边,不许她来回伺候。
徐妙锦坐在徐妙云下首,脸颊还带着红意。
伯雅伦海别本来只想站在徐妙云身后侍奉,可马皇后却朝她招手。
“海别,你也坐。”
海别一怔,连忙低头:“皇后娘娘,奴婢……”
马皇后温声打断:“婚事既已定下,往便是一家人。今日家宴,不必拘着。”
海别下意识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笑着点头:“坐吧。”
海别这才小心落座。
朱云其木格也被请入席。
她坐在海别身旁,看着女儿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这些年,她们母女寄身晋王府,衣食无忧,也从未受过苛待。
可她毕竟是扩廓的女人。
海别也是扩廓的女儿。
如今海别要嫁给大明晋王。
而此刻,远在漠北,扩廓正与徐达对峙。
两军列阵,刀兵相见,随时都可能拼个死活。
偏偏这晋王府里,徐达的两个女儿与扩廓的女儿竟坐在同一张桌上。
没有冷眼。
没有隔阂。
徐妙云还亲自给海别夹了一筷子菜。
徐妙锦也凑过去,小声问她太原饮食可还吃得惯。
海别起初紧张,后来也慢慢放松下来。
朱云其木格看着这一幕,心口微酸。
若扩廓知道此事,不知会是震怒,还是沉默。
朱元璋端着酒盏,目光从三个女子身上扫过,心里也觉出几分荒唐。
徐达和扩廓在外头打得你死我活。
他们的女儿却在老三府里和和气气。
这事传出去,朝中那帮酸儒怕是又要皱眉。
可朱元璋不在意。
能把人心拢到朱家来,便是本事。
朱棢坐在席间,倒没有再提逃婚的事。
徐妙云就在他身侧,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他本想板着脸,可看见她眉眼温柔,气便散了大半。
徐妙锦偶尔偷偷看他,一被他发现便低头,耳根红透。
海别更不敢多看,只在徐妙云说话时轻轻应声。
朱棢心里暗叹。
这一屋子人,真是把他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晚膳用得还算安稳。
朱雄英缠着朱棢问大同战事。
“三叔,北元人真的被你打退八十里了吗?”
朱棢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吃饭。”
朱雄英不依:“三叔先说。”
朱元璋瞪他:“食不言。”
朱雄英立刻低头扒饭。
朱棢看得好笑。
这孩子在他面前胆子大,到了朱元璋面前还是怂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