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描述,那子是个聪明人,不会如此不智……不过太聪慧的人,和我这等愚笨之人都不容易走到最后。”
男子声音沙哑,抬起鸡爪似的十指虚空一按,草木立静。
“无甚大事,我就回去了,族地核心翻得起什么风浪?大阵环绕,神兵在手,法身宗师都不会想不开往里闯。”
“四哥,你不愿出来做事,也该多见见人……族内晚辈有几个在琴法上还算出色,不如让他们去寻你,得些点拨就受用无穷。”
陆贾见男子扭头就走,忍不住道。
“让我这个无用废人指点,把辈教得一个个如我这般蠢笨,岂非成了家族罪人。”
男子身形顿了顿,态度坚定。
走出几步,才看出这人一条腿竟是瘸的,木鞋拖在地上。
只是所过之处,百草伏地,繁花敛色,新芽低眉。
不仅让出了道路,还托著他前行。
甚至没有动用点滴真气,不漏丝毫气息,做到了类似五木生化剑出世的效果。
“哎……”
陆贾喟叹一声,自己这位族兄天赋才情堪称琴魔之后的陆氏第一人。
可惜一片赤子之心,不识江湖险恶,又信守承诺,为血河宗所害。
否则陆氏家主的位置,如何轮得到自己来做。
根基永久受损,道心破碎,中间还颓废了十多年,到头来仍有炼神后期修为。
对大道法理的参悟,只怕还在陆贾之上。
天资差距,就是如此残酷。
只是这点成就,肯定不会被当年高傲的陆四少放在眼里。
“四哥他愚笨,我岂非成了不辨菽麦的蠢人……过慧易夭,指的是恶僧?”
他们这辈年轻时,江湖上风头最盛的莫过于恶僧纳达。
炼神后期的金刚寺佛子,压得少林同辈僧侣喘不过气来,所有人认为法身是计日程功,就在眼前。
谁能想到,有人敢冒大不韪,于大漠中截杀恶僧。
纵然大宝法王出手,灭了过万沙盗,毙了两名半步法身的凶手,仍改变不了佛子一朝陨,万事皆空的结局。
且整件事情透著诡异,不论是两位半步法身的莫名出手和决然自戕,还是恶僧纳达身上一干秘宝和神兵气息都来不及发挥作用。
像有一只无形大手,在背后操弄著一切。
但法身可期,距离宗师更近的地榜强者不止一人,为何会挑上背景深厚的恶僧。
杀了金刚寺佛子,诸法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是显而易见的。
道消息,主要分作两个方向。
其一,少林见恶僧纳达势不可制,由首座级别的大佬暗中出手,害了金刚寺最有前途的弟子。
以少林势力,驱使两名半步法身,遮掩踪迹,一切显得合情合理。
其二,两寺三观之外,江湖上还存在著一股神秘势力,藏在暗处操控所有。
恶僧纳达觑破了这家组织的秘密,不愿同流合污,所以必须要死。
两种法都很有市场,拥歪无数。
“不管聪慧还是愚笨,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你子才来就弄这样大动静,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但知进退已胜过太多人了。”
陆贾拨弄了一下怀中的华亭引凤琴,青鸟虚影无声振翅,像是在与它物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