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伪造遗诏(1 / 2)

沈煜披着一件单衣,坐在书案前,头发有些凌乱。

他的脚边,已经扔了二三十个揉成一团的废纸篓子。

两天了。

头皮都要被挠破了。

作为穿越者,他肚子里虽然有点历史墨水,但真要凭空捏造一份能糊弄天下文官的“先帝遗诏”,难度堪比登天。

这玩意儿不能随便写。

语气、用词、甚至行文的习惯,都得完美契合大行皇帝朱允炆那股子文绉绉却又色厉内荏的性格。

不仅要写出皇帝临终前的悲愤,还要自然地把齐泰、黄子澄这帮人钉在“奸臣”的耻辱柱上,最后顺理成章地引出宁王朱权。

“呼……”

沈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放下手里那支笔尖已经有些分叉的狼毫,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浓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伸手,心翼翼地将书案正中间那张写满字迹的宣纸拿了起来。

仔细端详。

【朕膺昊天之眷,缵承祖宗之绪……

奈何齐泰、黄子澄等辈,包藏祸心,蒙蔽圣听,离间骨肉,致使皇室板荡……

朕今大渐,深恐神器有失,太祖高皇帝基业毁于奸佞之手。

特命宁王权,率兵勤王,靖难清侧,保卫宗庙。钦此。】

字字泣血。

大义凛然。

连沈煜自己看了,都差点信了这是建文帝朱允炆在弥留之际,手写的遗诏。

“成了。”

沈煜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把宣纸折好,揣进宽大的袖子里。

……

宁王府内书房。

朱权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后头。

这两天,他同样没睡好。

野心一旦被彻底挑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堵不住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进。”

沈煜推开门,反手将门闩插上。

他走到书案前,什么也没,只是从袖子里掏出那份草稿,双手递了过去。

朱权看着那张纸,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他伸出手,一把抓过草稿。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纸张被翻动时发出的细微的摩擦声。

沈煜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耐心地等着。

朱权看得很慢。

逐字逐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最初的紧张、疑虑,一点点变得炽热,甚至开始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

当他看到那句“特命宁王权”的时候。

朱权的呼吸猛地粗重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捏着宣纸的手指骨节泛白。

大义!

这就是名分!

只要有这东西在手,他大宁城外的八万铁骑,就再也不是割据一方的军阀,而是奉诏平叛的正义之师!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朱权终于把整篇遗诏看完了。

但他没有话。

他把草稿平摊在桌面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突然。

朱权伸手抓起案头的一支朱砂御笔。

“明远,你这文章写得极好。”

“但有两个词,本王觉得不太妥当。”

沈煜微微弓下腰。

“请殿下示下。”

朱权握着笔,指着“率兵勤王”四个字。

“勤王,是被动。”

“是皇帝喊本王去,本王才去。”

朱权抬起头,眼神狠戾如狼。

“四哥打的旗号是靖难,本王若只喊勤王,在这天下士族眼里,气势上就弱了他燕王一头!”

“把‘勤王’抹了。”

朱权手腕发力,在旁边硬生生写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字。

“改作‘靖难’!”

“四哥能靖难,本王凭什么不能!”

沈煜看着那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深深的叹服。

这位宁王殿下,领悟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朱权的笔尖没停。

顺势往后滑,点在了“保卫宗庙”四个字上。

“宗庙,那是死人住的地方。”

朱权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磅礴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