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豹当然也看出了石虎此刻的心情极差。
他不敢多问别的,只是一个劲地感谢石虎前来救援。
石虎也是沉默了许久,终于是挤出了些笑容来。
“当初在泰山作战的时候,桃将军曾帮助过我,这次桃将军有危,我又岂能不来救援呢?”
听着石虎的话,桃豹心里百感交集。
石虎的为人如何,石勒老弟兄们心里都有数。
毕竟,石虎是在他们面前一点点长大的,石虎打小就不是什么善茬,在他很年幼的时候,就喜欢欺负同龄人,在石勒面前闯过大祸。
他曾看上了某位将领的爱马,那人不借给他玩,他就放火烧了对方的马厩,烧死了数匹好马,死了个小马倌,据说那小马倌是被石虎踢进火堆里的。
石勒气得险些将他干掉,是石勒的母亲求情,说看在他年幼的份上,且饶恕了他。
可石虎的凶残却没有因为长大而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更高,更壮,更聪明,也更坏。
他能将同龄人抓起来丢进水里,他也能在长辈面前扮演出无辜的模样来,哭诉那些人对他的‘陷害’。
等到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在战场上合理合法的杀人,屠城,屠村,到了现在的年龄,他不满足于单纯的杀戮,开始喜欢带有趣味性的杀戮。
大家都知道他的品性如何。
不过,大多数胡将,都不在意这一点,石虎足够强悍,在很多时候,也都愿意站在他们的面前,为他们开口说话。
至于大王,大王当然也很好,但是.……太子跟他们不太亲近。
太子身边皆是些汉人,那些一无所长,夸夸其谈的家伙们,他们也不知给太子教了些什么,使太子对他们皆有不满,皆有防备。
大家都想过将来,对将来也都有些自己的想法。
不过,如今大王身强力壮,倒还不必考虑那么长远,但是,如果有些小人试图除掉这位宗室猛士,这些人还是不能不出面的。
石虎扶起桃豹,石虎迅速找来麾下,让他带着自己的口信前往石勒那边。
口信也很简单,陶侃率领主力出现在了河北,其后方必定空虚。
如赵固,郭默等辈皆不足为虑,没什么本事,可以出兵去攻打他们,夺下荥阳。
在交代好这件事后,石虎缓缓皱起眉头,脸上不再那么轻松。
先前羊慎之都打到馆陶去了,石虎都不曾担忧。
可这次跟陶侃碰撞了一次,石虎却十分忧虑。
他先前的战略构想是不可能再继续了,陶侃老奸巨猾,不太可能追杀自己,大概率会回去防守,至于李矩,肯定会在关键渡口设立严密的防守,而且,自己的战略构想,很可能已经被陶侃识破。
那么,敌人的水军会加强巡视,来阻拦自己。
倘若现在更换目标,往东去攻郗鉴,刘遐这些人,那肯定是来不及的,还没等自己杀到东边,馆陶就要先被打下来了。
馆陶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如果自己能在外头取胜,那羊慎之就一定啃不下这座城,但是如果自己很久都没有回信,那城池就要出乱子。
羊慎之向来以擅长攻心而闻名。
自他上次北伐之后,国内的不少军官彼此不太信任……
石虎越是越是烦躁。
最关键的是,他这次想反省都不知该怎么反省了,他觉得自己几乎没有犯下任何的错误,在兵力不足,防线过长的情况下,先伏击对方的水军,逼他们与自己正面交战,再击溃对方的骑兵,限制对方的长驱直入,而后集中兵力在坚城,自己则去换家……
他觉得所有的思路都没什么大问题,唯一有些问题的可能是在济北留下的兵力太少,导致张敬被突破的太快。
陶侃的忽然出现,让石虎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桃豹看出了石虎的担忧。
他缓缓说道:“将军,我们刚刚起兵的时候,麾下的军士还很少,可每一战都能取得胜利,是因为我们无所畏惧,我们不怕,军士也就不怕,即便面对比我们更多的军队,也一定能取胜,倘若不能取胜,不过战死而已!”
石虎看了眼桃豹,跟着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他才不要战死呢。
……
河北的战事如火如荼,西北的战事却快要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