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汝适站在公案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暗赞叹。
王爷这一手,看似随意,实则高明至极。
把孩子过继给赵昀,既安顿了陈玉莲母子,又给了赵昀一个家,赵昀本就对王爷死心塌地,如今想必更是能肝脑涂地,再来既满足程家二老的小心思,同时也能在当地赚足声望。
可谓一石三鸟,滴水不漏。
这样收买人心的手段,不是谁都能用得出来的。
赵汝适心中感慨,自己这次的选择,看来是对的。
他见大事已定,忙走上前,拱手笑道:“赵指挥使,恭喜恭喜!今日不仅破了这惊天大案,还得了个好儿子,双喜临门啊!”
赵昀连忙还礼,面色微红,声音却依旧沉稳:“赵大人说笑了,在下不过是蒙公子不弃,给了一条出路。这孩子……在下一定好好教养,不辜负公子的厚望。”
赵汝适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陈玉莲,温声道:“陈氏,往后跟着赵指挥使,好好过日子。这孩子有赵指挥使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玉莲抱着孩子,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却已经不再哭了。
她福了一礼,声音低低的:“多谢各位大人……多谢王爷……民妇一定好好照看孩子,好好做事,绝不给赵大人添麻烦。”
此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宋慈,终于动了动脚步。
他从方才宣判时便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自知身份与堂上诸位相差甚远,是以从头到尾都没有插嘴,也没有上前凑热闹。
此刻见大局已定,他心中也由衷地替赵昀感到高兴,便走上前,拱手道:“赵指挥使,恭喜恭喜。”
宋慈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清冷,却透着一股子真诚,“这案子能水落石出,多亏了王爷明察秋毫,也多亏了赵指挥使不辞辛劳,这孩子能跟着赵指挥使,是他的福气。”
赵昀看了他一眼,也抱拳还礼:“宋仵作言重了,此案能定,宋仵作的验状功不可没,若非你当年留了那份验状,张家村的灭门案只怕至今还翻不出来。”
宋慈摇了摇头,谦虚道:“赵指挥使过奖了,草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赵均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听到宋慈的声音,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个身穿青布袍子的清瘦书生身上。
此人年纪不大,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透着一股干练沉稳。
赵均想起后世的一些记忆,宋慈这个名字在刑狱史上如雷贯耳。
他是大宋的提刑官,后来写了《洗冤集录》,被誉为法医学的鼻祖。
眼前这个宋慈该不会就是他吧!
赵均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带着几分好奇与欣赏问道:“你叫宋慈,可是建州人氏?”
宋慈微微一怔,连忙拱手行礼:“草民宋慈,字惠父,正是建州建阳人氏,草民家父宋巩,曾任广州节度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