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郑重其事地將这张卡,缓缓递到了陈默的面前。
“小默,二叔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
他开口的声音格外沙哑,带著一股子庄稼人独有的无奈。
“一辈子守著家里几亩薄田,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没挣过大钱,也没给你撑起过什么家底。”
“这里的钱,都是我们老两口这些年省吃俭用,一分一分硬抠出来的。”
“卡里一共八万六千五百块,你拿著。”
说到这儿,陈正军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眼底的无力感,几乎快要溢出来。
“我心里清楚,这点钱放在现在根本干不了什么大事。”
“城里买房、订婚彩礼、结婚办酒,隨便哪一项都是一笔巨款。”
“区区八万多,说到底就是杯水车薪,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大忙。”
他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颓废感。
看著从小带到大的侄子如今出息稳重,年纪轻轻就当上大医院的副院长。
还带回了许念安这样漂亮、温柔、家世极好的女朋友。
作为长辈,他本该满心骄傲、风风光光给孩子筹办婚事。
可偏偏自己能力有限,一辈子清贫,什么都给不了。
孩子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他这个做二叔的,却连一点像样的助力都拿不出来。
这种深深的自责和亏欠感,压得他胸口发闷,抬不起头。
一旁的二婶坐在旁边的板凳上,全程默默低著头,一言不发。
她的眼眶早已悄悄泛红,心里的想法和自家丈夫一模一样。
今晚亲眼看著落落大方、气质绝佳、端庄优雅的许念安。
再回头看看自家普普通通的农家条件,夫妻俩心里就止不住的自卑。
许念安家世优越、容貌出眾。
反观他们陈家,世代务农,家底单薄,无权无势。
他们是真心为陈默高兴,高兴他能遇到这么好的女孩。
可与此同时,心里也无比忐忑不安。
他们怕两家差距太大,女方家里会嫌弃、会反对这门亲事。
更愧疚自己老两口一辈子碌碌无为,在孩子最需要助力的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
看著二老满脸愧疚、满心自责的模样,陈默心里瞬间酸涩无比。
泪水即將夺眶而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八万多块钱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数字,是二老一辈子的血汗。
是他们日復一日在田里操劳,风吹日晒、辛苦耕耘换来的辛苦钱。
是他们平日里捨不得吃好的、捨不得穿新的,小病硬扛、能省则省,一点点攒下来的养老积蓄。
“二叔,这钱您收回去吧。”
陈默没有伸手去接银行卡,语气温和却格外坚定。
“我现在有了正式工作,也攒下了一些钱。”
“你们辛苦操劳了一辈子,这笔钱你们自己留著安安稳稳养老。”
可陈正军却固执地把银行卡往前递,眼神执拗,满心亏欠。
“一码归一码。”
“你將来要订婚、结婚、成家立业,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二叔没本事,帮不了你大钱,这点微薄心意,你必须收下。”
二婶也连忙抬头,跟著温柔劝说。
“是啊小默,你就拿著吧。”
“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平时花销极少,留著钱也没多大用处。”
“你和念安以后在一起生活,过日子处处要花钱,拿著以备不时之需。”
二老眼神淳朴恳切,满心都是对陈默的疼爱与亏欠。
他们这辈子没別的念想,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给陈默更好的生活,没能成为他的底气。
昏黄老旧的灯光洒满整间小屋。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两代人之间,最质朴、最动人,也最让人心酸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