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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变故(1 / 2)

颜时序躺在床上,窗外的夜色越来越薄。

他想着藏珍阁中忘机道长透露的信息,有必要对今後的职业生涯、相关势力,做一次分析和复盘。

首先是崇真派,云墨真人似乎在等待机会重返朝堂,不然也不会对明宗国库如此在意。

忘机道长对他没有硬性要求,没有业绩指标,由此可见,崇真派想要的,只是一个随时能把察事厅动向传递回来的细作,没有真的指望他主导国库的探寻。

白了,他就是个传递情报的工具人。

哪怕今日潜入藏珍阁的不是他,只要是察事厅的谍子,忘机都会顺势送出日晷底座,然後策反。

不过,看忘机道长的态度,这人是他的话,崇真派还挺满意。

“崇真派方面没有压力,真正棘手的是星槎渡。”

星槎渡图谋甚大,把他安插进察事厅,肯定是要办大事的。双方一旦产生冲突、交锋,他这颗棋子大概率会被启用。

任何一个忠心的马仔,要是知道自己的组织前身是察事厅,吃皇家饭的正规军,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但颜时序不会。

星槎渡也好,藩镇也好,朝廷也罢,跟他没关系。

他也没有为这个世界的百姓抛头颅洒热血的觉悟,力所能及的事可以帮一帮,比如和姑娘斗斗嘴……

献上生命就算了。

道学馆的任务是结束了,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享受生活。

相反,他正式从新手村进入修罗场了。

想到这里,颜时序心里沉甸甸的,盗取日晷的欣喜减弱了几分。

“要避免被星槎渡当耗材,也要避免被察事厅当人材……今後得给自己套个马甲,在察事厅的时候,我就是纯正武者,墨术相关的能力绝不能用。在星槎渡,我则是墨家的巨子。”

修行体系,往往是身份的标签。

将来星槎渡需要他做事,就披上巨子的马甲,察事厅很难怀疑到他身上。

想到这里,颜时序仔细复盘过去的言行,除了家里经营铁匠铺,他应该没有在察事厅面前暴露过机关术。

之前在南市购买百炼钢和镔铁,算一个不大不的破绽。

得找机会修补。

“细作终究是条不归路,等我把盗取明宗日晷、辩赢抱月的功劳兑现,攒够钱,就带着姐夫和雪衣去南方。”

想到这里,院子里传来皇甫逸和高袂出门洗漱的响动。

新的一天开始了。

……

次日午後。

颜时序站在矮凳上,搅拌着炉中的膏状药汤,语气随意的道:

“直学士,我昨日未去金河馆,利钱明日再给你送过来。我已与金河馆的主事谈妥,往後利钱三日一结,会有馆厮送来道学馆。您再把固本培元丹给他便是。”

休沐後,他就要撤了,得把“身後事”安排妥当。

炼阳子很宽容的点头:“无妨,当以学业为重。”

纯阳不朽丹的药资已经攒够,後续的分利,不着急了。

颜时序搅拌着药汤,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问道:

“直学士,北宗的养气法,真的不外传吗。”

炼阳子摇头:“不能。”

颜时序不甘心:“没有例外?”

炼阳子沉声道:“养气法是北宗根基,不可外传。”

颜时序退而求其次:“弟子想拜入北宗,但不愿在山中清修……”

今时今日,他和炼阳子的关系,早已不是单纯的学生和老师,是带点利益关系的朋友兼半个师徒。

因此不需要藏着掖着,大可敞开了谈。

炼阳子再次摇头:“宗门规定,三年清修,业满,方能传授养气法。你可知为何?”

颜时序道:“学生不知。”

炼阳子缓缓道:“一来,养气法固本培元,修行越深,气血越旺,便越难抵抗女色。一旦破戒,必定食髓知味,元阳一泄再泄,金丹无望。二来,宗门需在三年中考验弟子心性,避免心术不正者为祸一方。三来乃门户之见,心不在宗门者,不可传。”

懂了,我没入宗学习,宗性不够!颜时序不再强求。

反正现在的养气法,修到人境中期没有问题。同时还要双修,墨术也要钻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愁修行。

以後的事,以後再。

……

黄昏。

太阳渐渐西沉,瑰丽的晚霞染红半边天。

学舍里,颜时序在桌上撒了一把粟米,道:“今晚无事,我要和子遥、高兄勾栏听曲,你在屋里乖乖看书,顺便帮我看着宝贝。”

雪衣站在桌上看书,无精打采的“噢”一声。

颜时序把灯芯挑高,用火折子点燃:“给你留灯,但别看太晚。”

雪衣声道:“我有点累。”

“累了就睡觉。”颜时序离开屋子,逐一敲开两位舍友的房门:“走,去金河馆喝酒,我请客。”

皇甫逸一脸诧异,探头看向西边:“没错啊,今儿太阳还是从西边下,那就是伯衡你脑子坏了?”

颜时序又好气又好笑:“我有那麽气吗。”

皇甫逸哼哼道:“相识两旬,这还是你第一次请客吃酒。”

“我那不是穷嘛,所谓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勾栏听曲。”颜时序振振有词。

走之前请他们喝顿花酒,以後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高袂微微一笑:“大善!”

由於辛勤不辍的双修,他的钱财早已耗尽,幸好舍友们都颇有家资,轮流请客。

晚霞还没消退,三人便翻出了道学馆,直奔金河馆。

老鸨领着三位贵客来到雅间,笑容充满讨好:“三位郎君稍等,我去请……叫阿宴过来招待你们。”

一刻锺後,阿宴盛装出席,身穿月白色广袖襦裙,外罩一件透纱大袖衫,肩颈垂银丝捻成的软披帛,行走时如流霞曳地。

发髻高挽,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心贴着金箔,双颊抹了淡淡腮红。

艳丽绝伦。

皇甫逸露出惊艳之色,笑着夸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