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兰看杨跃民说话又不正经起来,翻了个白眼。
“干活儿还挑三捡四能行吗?”
刘香兰转头看向刘春燕说道:
“你还年轻,接我的班是从生产队一级干,这怎么说也是八大员哩。”
“虽说不脱产,拿的是工分,但因为这个工作的特殊性,每到年底,大队会补45天的工分。”
“相当于干一年,比普通社员多拿一个半月的钱呢。”
刘香兰继续给刘春燕说妇女队长的好处。
就在刘春燕即将表态时,杨跨民插话道:“不不不,咱不干,坚决不干!”
刘春燕好奇看着杨跃民问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杨跃民想了想,严肃道:
“第一,等我将来进了县养殖厂,我有资格转一个非农户口。”
“第二,妇女队长现在干的活,多是宣传教育妇女,但过不了多久,性质就完全变了,是个得罪人的活。”
“第三……”
“等等!”
刘香兰愣了愣反问道:“你说的这个性质改变,是什么意思?”
杨跃民看着刘香兰,“娘,运动结束后,国家将要一心扑在工业上,这是铁定的吧?”
刘香兰低眉没有接话。
杨跃民又道:“现在因为政策调整方向,大量的知青,将会陆续返回城里,一千八百万知青的工作,短时间不可能消化。”
“届时治安会非常混乱,影响稳定。”
“那么国家势必在原有的基础上,收紧生育政策。”
刘香兰听着杨跃民的分析,陷入沉思。
一九五三年人口普查,境内的人口总数,已经超过六亿。
直到六四年,才成立了计划生育办公室。
刘香兰作为生产队一级的妇女主任,对这个再清楚不过。
她现在跟人沟通的主要任务,就是生育这个问题。
老百姓哪儿管上面的大政策大方向,七一年的时候正式提出了‘一个不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的口号。
可这工作很难开展。
老百性管你国家人口多少?
他们只知道,家里人口多,平分下来的工分也多,只要生就不怕孩子饿死。
生的越多,赚的越多。
刘香兰现在是越来越感觉工作不好干了。
可上面没催,他觉得这本身也不是大问题。
但见杨跃民能从极高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她也立即意识到,如果国家的政策收紧,那这个第一线的妇女主任,就要跟百姓们见刺刀了。
杨跃民看向刘春燕,“如果将来上面只允许一个家庭生一个孩子……”
“怎么可能嘛!”刘春燕摇头,感觉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杨跃民只能换个语气问道:“我是说如果,如果只让生一个,那么第二胎在肚子里,上面的政策要她引产,这个工作由你来做,你会怎么做?”
“我……”
刘春燕一听这个,整个人被问懵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见杨跃民这么问,回答不上来,看看李玉梅,看看林红霞,又看向刘香兰。
“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这……”
刘香兰一时间也变哑巴,上面定的规矩,不执行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