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民从牛志强家出来时,还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可这小风一吹,他便迷迷糊糊感觉天地都跟着旋转起来。
“不行了啊,这样从菜园后头过,我要走不稳,怕不是得栽机井里头。”
“去招待所住一晚?”
“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钱够不够…”
杨跃民站在路边,一手扶着洋车,一手掏自己的布袋。
“跃民?”
一个女声突兀在前方响起,杨跃民抬头一看,模糊中见到一个人影靠近,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来人是邹晓白。
“邹知青?”
“是我,你怎么了这是?”
邹晓白听到杨跃民的称呼时还有些失落,她叫的是跃民,对方叫的是邹知青。
但失落一闪而逝。
邹晓白扶着摇晃的杨跃民,“你喝酒了?”
“嗯。”
杨跃民吐出一口浊气,微笑道:“听说有人跟我们队抢砖瓦厂,我就去了趟知青……嗝……办,拿下!”
邹晓白看杨跃民说话都不利索,知道他喝了不少。
“天都要黑了,你怎么回去啊,这样怕不是要摔出问题的。”
“我没…事,你怎么在县城?”
“我明天要走了,知青办给我的办的特批,我已经比其他入学的学生晚了一个月。”
邹晓白说着,又补充道:
“我打听了你说的计算机,我报了。”
“真好,你终于可以去上学了!”
杨跃民看着气质绝佳的邹晓白,有些感慨。
就算没有这个名额,人家凭着自己强大的人脉关系,也可以选择辉煌的人生。
况且,出国留学未来是更吃香的海龟,到哪儿都是香饽饽,如今听了自己的建议,不知道她将来会不会后悔。
杨跃民感觉自己大脑已经不再清醒,他甩甩头,深吸口气道:“晓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学习不苦,但想要学成,还是要吃苦的。”
“我知道。”
邹晓白顿了顿,“本来打算去你家或者牛棚通知你一声,我走了,但我怕自己又不想走,可现在还是遇见你了!”
杨跃民理亏,不敢说话。
邹晓白一看就是那种把贞操看得极重的人。
嘴上说着女性自由,但骨子里还是非常保守那种人。
“祝你学业有成,再……嗝……见……”
杨跃民推上洋车,趁着最后的意识,想要抓紧去县招待所住一晚。
可刚走没两步,他就失了平衡,整个人趴在洋车上,脚蹬子顶在他的小肚子上,在酒精的作用下,都没感觉多疼。
邹晓白赶紧上前扶着他,“你不能骑车了,找个地方睡一觉醒醒酒。”
“我…没事…”
杨跃民想站起来,发现地不平,东倒西歪,最后更是直接栽了个跟头,连带着扶她的邹晓白都被扯倒。
两个人就这么在马路上,像穿串一样叠在一起。
倒地的那一刻,杨跃民终于顶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
邹晓白看着杨跃民直接晕过去,也吓了一跳,她先把洋车扶正,然后又用尽力气,把杨跃民拉起来,扶到洋车后座。
就这么让杨跃民趴在车后座上,艰难地推着他,想要前往季仁新家。
可一想两人的关系,邹晓白又犹豫起来。
最后无奈的邹晓白只能推着杨跃前往县招待所,掏出一元钱,定了个标准间。
在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邹晓白才把杨跃民送到床上躺下。
“吐床上,明天押金可不退!”
工作人员说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