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琦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迈步。
悟能跟在后面，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碎片。确定那堆东西没有再动的迹象之后，才转回头，快步跟上了队伍。
走出去十几步。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湿滑的、粘稠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泥浆里翻动的声音。
悟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堆碎片还在原地。
但那堆碎片已经不是碎片了。它们变成了一滩黑色的东西。那种黑色不是枯木烧焦的黑，是一种湿润的、反光的黑，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泥浆。
悟能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滩黑色确实在动。边缘在缓缓扩散，像是一滴墨水落在了吸水纸上。那些原本散落的碎片已经看不见了。它们融化了，融进了那滩黑色之中，变成了更大的一滩。
师傅。
悟能的声音有些紧。
那堆东西......好像还没死透。
琦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滩黑色在扩大。边缘处翻起细小的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往外涌。气泡破裂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然后那滩黑色的表面鼓起了第一个包。
包越鼓越高，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一条黑色的蛇从缝里钻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蛇。它的身体是泥浆组成的，没有鳞片，没有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刚从淤泥里捞出来的一样。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细小的开口，里面流出黑色的液体。
它从泥滩中爬出来，在地面上扭动了几下，像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然后第二条蛇钻了出来。
第三条。
第四条。
那滩黑色像是一个正在孵化的巢穴，一条接一条的黑色从里面涌出来，朝着四面八方爬去。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在快速增长。从三四条变成七八条，从七八条变成十几条。
悟能往后退了两步。
这又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每个人都在看着那滩不断涌出黑蛇的泥浆，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这东西到底有几条命。
悟空皱起了眉头，但没有急着出手。他在观察。火眼金睛透过那些蛇的黑色表皮，看到内部的结构：没有骨头，没有肌肉，没有内脏，就是一团被妖力驱动的泥浆，被塑造成了蛇的形状。
它们不是活物。
它们是姥姥妖力的另一种形态。
悟净也看出来了。
这些蛇不是真蛇......是泥巴变的。
悟能愣了一下：泥巴变的？那打它们有用吗？
悟净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地面上已经爬了二十多条黑蛇了。那些蛇离开泥滩之后，没有朝他们爬过来，而是开始往泥土里钻。它们的头部钻进地面的裂缝，身体扭动着，像是一条条正在钻入土层的蚯蚓，几息之内就完全消失在了地面以下。
悟能看着那些蛇一条接一条地钻入泥土，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它们......不攻击我们？
悟空没有说话。他的火眼金睛一直盯着那些钻入地底的蛇，追踪着它们在地下的移动轨迹。那些蛇在土层中穿行，像鱼在水里游动，速度比在地面上快得多。
几息之后，悟空的表情变了。
它们在往地下深处钻。
悟能挠了挠头：往地下钻又怎么了？
不是在钻洞。悟空的语气沉了下来，是在液化土层。
话音刚落，脚底的地面传来了一阵异样的触感。
不是震动。是变软。
悟能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那些黑色从地面的裂缝中渗出来，像是一张正在扩散的网，把原本灰白色的地面染成了深黑色。被染黑的地面不再坚硬，变得松软，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泥土，踩上去微微下陷。
悟能想抬脚，发现脚已经陷进去了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