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了，她每回来都要我生孩子。”
“曾强都结扎了，我怎么生，我第一次生小牛大出血，医生说，我要是再生孩子有可能会死。”
“她还要我生，我受够了！自打结婚后，她就不让我去跳舞，我等啊等，小牛马上上幼儿园了，我终于等到我的机会。我要自由！”
她一字一句含着泪。
“我不懂啊，我就要一个孩子不行吗？小牛很好，一个就够了，我有这一个就够了。”
“当然行了，你妈都是胡说的，别听她的，曾强家的。”郑大娘顺着她的话说道。
“别叫我曾强家的！我有名字！我叫苏青荷！你们只会管我叫曾强家的，我是他的附属品吗？”苏青荷大声地说道，她的手都抖了抖。
“好好好，青荷啊，医生说的话当然要听了”，林春菊抬手，生怕她的剪刀碰到脖子，又转头对秦香兰说，“大姐，你这就做错了，都结扎了哪能生？”
“我又错了？”秦香兰也红着眼，她不停地反问道：“我又错了？我叫她多生孩子是为了她好啊，我生了七个，我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你们说说，我哪里做错了，裴团长，你说说看。”
裴书钰皱着眉，回答道：“你错了。”
苏青荷站在桌子上，冷笑一声。
“苏同志，你听我说，你母亲的意愿不是你的意愿，你看看你现在才三十岁，你还可以跳舞，还可以做自己的事。”钟瑰温柔地说道。
“我跳不了高难度的舞了，我没有价值了。”苏青荷含泪看着她。
“不”，钟瑰摇了摇头，“你当然有价值，回不了文工团，你还可以去少年宫，你可以当舞蹈老师，你的基本功一定很扎实吧？”
“我们小姮都说想和苏阿姨学舞蹈，还有，如果不跳舞，你也是有价值的，你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看你院里的花养得也很好。”
“听说你喜欢看书，你想想看，是不是还有很多书没看完？”
苏青荷的目光落在小裴姮身上，又落在院内的花花草草上，又想起她读了一半的书。
“真的吗？”
“当然。”钟瑰眼含笑意地看着她，肯定她。
苏青荷的症状有点像产后抑郁症。她看着旁边哭哭啼啼的秦香兰，也许是被她的母亲逼出来的。
任谁天天有人在耳边灌输着你唯一的价值就是照顾好孩子，多生几个孩子，你有那时间不如生孩子，怕是都会难受吧，更何况苏青荷从一个农村孩子考到文工团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苏青荷慢慢放下剪刀，看着秦香兰：“你以后还要我生孩子吗？”
秦香兰为难地看着众人。
郑大娘算是看明白了，这同志是被逼疯的。
“医生都叫她别生了，你是要女儿还是不要啊？我就一个儿子还不是过得好，这孩子啊要孝顺一个就够了，不孝顺，你比猪还能生都没用。”
“可这村里人都羡慕我孩子多日子好。我这才想、”秦香兰怀疑自己了。
“你村里人背后笑你呢”，林春菊说道，“我们大院里只生一个的有的是，日子好不好，全靠自己，不靠孩子多和少。”
秦香兰的脑袋转不过来弯，但女儿都被逼到这个份上来了，她说道：“我不要你生了。”
钟瑰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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