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墙上,从空间里拿出麵包和水,慢慢地吃著。方明远不能一直跟著她,他需要静养,需要专业的护理,而她还要回泰晤士河畔,老徐还没找到。必须把他交给这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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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电台的指示灯亮了。她戴上耳机,手指按在纸上,嘀嗒,嘀嗒,嘀嗒。电报译出来了,“烛台送国王学院后门,礼拜二晚九点,有人接。”她看了一眼手錶,今天是周日,后天晚上九点。
接下来的两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空间里。方明远还在昏迷,她每隔几个小时就给他餵一次水,餵一次安眠药,又从药店拿出葡萄糖,用针管慢慢打进他嘴里。葡萄糖水顺著嘴角流出来一些,她用毛巾擦掉,又餵了一点。
周二晚上六点多,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远处农田里有人在烧秸秆,烟雾在暮色中飘散。她走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了国王学院。国王学院在康桥的市中心,灰白色的石墙,高高的尖顶,拱形的窗户。
她在学院外面绕了一圈,找到了后门。一条窄巷子,铺著石板,两边是高墙,没有窗户。巷口有一盏路灯,昏黄的灯光照著湿漉漉的石板路。巷子里很暗,路灯的光照不到深处。她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確认周围没有人,才走进去。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她站在巷子深处,靠墙站著,一动不动。天色越来越晚,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偶尔有自行车从巷口经过,铃鐺声在夜风中飘散。
八点四十几分,她从空间里把方明远移出来,放在国王学院后门的台阶上。木板搁在石阶上,方明远躺在上面,缠满纱布的身体蜷缩著,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堆破旧的棉絮。她把老莫里斯给的药瓶放在他的枕头边,后退几步,闪身躲进巷子对面的门洞里。
九点整,巷口传来脚步声,四个人抬著一副担架从巷口走进来。穿著白色大褂,步伐很快,担架在路灯下晃了一下,白色的床单很刺眼。他们走到国王学院后门,停了下来,四处张望。
周寒星在门洞里弄出了一些声响,石子滚动的声音。其中一个人转过头,看见了台阶上的木板,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方明远的鼻息,又看了看他身上缠著的纱布和夹板,站起来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三个人抬著担架走过来,动作很轻,把方明远从木板上移到担架上。一个人提著药瓶,一个人扶著担架,前后各一人。四个人抬著担架从巷口出去了。
周寒星从门洞里出来,跟在他们后面。他们沿著河边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下来。门楣上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几个字。
一个人上前敲门,门开了,他们抬著担架走进去。门关上了。周寒星站在街对面,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这是华国驻康桥的一个办事处,方明远在这里,能得到更好的救治。她转身离开,快步走到火车站。
凌晨三点,康桥到泰晤士河畔的火车上人很少。车厢里空荡荡的,她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火车在夜色中穿行,车轮碾过铁轨,轰隆轰隆,很有节奏。她睁开眼,看著窗外的黑暗。老徐,文件袋背后那个地址,萨瑟克区,码头街15號,三楼公寓。她要去那里,看看老徐是不是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