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虽胸怀韬略,抱负凌云,更兼天赋卓然。
但他审视女性的眼光上却相反。
他在男女之事上向来疏淡,甚至可称得上漠然。
他素来不屑于官场中那些虚与委蛇,逢迎讨好的把戏。
更厌恶借风月场合攀附勾结的陋习。
因而在情感世界里,他始终如同一片孤峭的雪岭,清冷而难近。
正因如此,赵致便天然地占据了一片空旷的战场。
她没有太多对手需要应付。
只需稍显聪慧,与那些浮华俗媚的莺莺燕宛然区分开来。
流露出几分“贤内助”应有的清醒与识见。
便足以引得齐公子瞩目。
许导演曾再三叮嘱。
这一点,正是全局的关键所在!
此刻的赵致,周身仿佛被一层前所未有的慧光所笼罩。
她唇角衔着一缕洞悉世情的微笑,不疾不徐地剖析道。
“你真以为督察大队这六年里,会连一分薪饷都发不出来么?”
“无非是暂且挪用其他款项垫付给弟兄们应急罢了。”
“待到时机合适,该补的,一分都不会少。”
齐公子嗤笑一声,目光如冷刃般扫来。
“垫付?”
“你当我是于秀凝,还是李维恭?”
话虽简短,傲意尽显。
他正是在划清界限。
我与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他所秉持的,从来是两袖清风,不染淤泥的操守。
可这恰恰成了他在此局中最大的软肋。
你不贪不占,不肯同流合污。
那便注定成为整个利益体系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棵根脉早已腐坏的大树之下,又有谁会违背逐利的天性。
站在一个清白者身边呢?
故而齐公子在与许忠义的屡次交锋中屡处下风。
根源无他,唯“清高”二字而已。
赵致看准时机,挺身而出,言辞恳切如雪中送炭。
“不妨事!”
“你手头虽紧,可我父亲那儿尚有积蓄可解燃眉之急。”
齐公子神色未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早有预料般的淡然。
他缓缓开口,话音平静却透着掌控全局的沉稳。
“我等的,便是你这句话。”
好一个理直气壮的软饭硬吃。
如此坦荡姿态,堪称吾辈“楷模”。
只怕连重案组之虎曹达华听闻,都要隔空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厉害”。
就在齐公子携赵致驱车前往赵家,意图“借势”取资之时。
始终在暗处紧盯其动向的曹顺,早已将消息飞速报予上司许忠义。
许忠义听罢,毫不迟疑,一掌击在案上:
“棒槌,备车!”
“咱们去给齐大队长好好上一课!”
棒槌当即兴奋的回道。
“是!”
齐公子驾着督察处的雪佛兰,一路疾驰奔向赵府。
而先一步抵达的棒槌,早已埋伏在胡同拐角。
算准时机,一个急转便将车横挡在齐公子车前。
双车对峙,气氛霎时紧绷如弦。
齐公子咬紧牙关,冷声低语,只当此番是偶然狭路相逢。
“真是冤家路窄!”
他却未曾察觉,这完全是许忠义的精心设计。
专为激化矛盾而来。
要在他本就躁动的心火上,再狠狠浇下一桶热油。
“嘀——嘀嘀嘀!”
若论莽撞忠犬、嚣张爪牙,棒槌堪称个中“典范”。
别的不提,单是那番唯命是从、见人便吠的劲头。
即便是连国防部将级巡查员都敢直面开枪的浑横角色。
只见他下车后叉腰而立,趾高气扬地嚷道。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挡这儿?”
“没看见有车吗!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