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许忠义步履生风地迈了进来。
他与早已站在那里的齐公子并肩而立。
两人之间虽未发一言,却隐隐有种剑拔弩张的气势。
彼此斜睨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屑与敌意。
仿佛在半空中撞击出噼啪作响的无形火花。
李维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旧疾复发。
他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二人,痛心疾首地斥骂道。
“你们两个到底要斗到什么时候?”
“啊?!”
“整天内斗不休,最后便宜了谁?”
“你们自己说!”
许忠义始终垂着眼睑,一副低眉顺目恭敬从命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实际上,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来。
老狐狸,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李维恭如此暴跳如雷。
表面上是因为督察处左膀右臂的内讧让他恼火。
实则是因为二人的明争暗斗已经引发了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连他这个幕后操纵者都快要兜不住了。
身为擅长权术的老阴损之人。
李维恭从主任的立场出发。
原本乐见齐公子这总部派与许忠义这地方派斗得你死我活。
两人若两败俱伤,正适合他坐收渔利。
齐公子一旦势弱,他便能雪中送炭,拉拢这位“太子党”。
同时从许忠义的胜利中分一杯羹,譬如年底那笔可观的分红。
若是许忠义落下风,他更可趁虚而入,截断其财路与人脉。
来一招“杀鸡取卵”,自己取而代之。
毕竟财帛动人心,这诱惑谁能抵挡?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他本可以一直躲在幕后。
一边当裁判,一边下场比赛,轻松名利双收。
可他却大大低估了许忠义的手段。
仅仅是一轮看似平常的经济制裁。
竟把整个奉天城搅得天翻地覆、民怨沸腾。
物价飞涨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连李维恭自己都坐不住了!
这简直是一个人捅破了天!
眼下他不得不亲自出面叫停。
否则恐怕等不到打仗,奉天就要从内部乱起来。
无论是游行还是民变,他李维恭都难逃其咎。
最起码也得落个“失职”的罪名。
若再给上峰留下“年老力衰、庸碌无能”的印象。
那头顶这项乌纱帽,恐怕也戴不久了。
但李维恭偏偏不能明着动许忠义。
更不能把经济风波公开算到他头上。
只能端着主任的架子,斥责二人不顾大局、破坏团结。
为什么呢?
因为许忠义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实在太庞大了。
几乎涵盖了奉天所有高层。
从军统、中统,到55军、52军,再到警备司令部。
倘若敢把“扰乱经济”的帽子扣给许忠义。
就等于李维恭公然撕破脸,与整个奉天的权贵为敌。
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这次奉天的经济动荡,那些大人物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别的不提,光是于秀凝和陈明夫妇,短短几天就捞足了一年的分红。
他们恨不得把许忠义当财神爷供起来,早晚三炷香。
李维恭敢去触这个霉头吗?
齐公子绷着脸,理直气壮地开口:
“不是我非要和他斗!”
“我做的每件事都是职责所在。”
“反倒是许忠义,处处针对于我!”
许忠义立马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演技逼真得让人手痒。
“老师,我这是正当防卫啊。”
“齐公子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处处使阴招,学生也是被迫应对。”
齐公子顿时破口大骂:
“谁使阴招?”
“你才是最会玩阴的那个!”
许忠义却只淡淡瞥他一眼,气定神闲地说:
“我不跟你争口舌之快,没意思。”
“咱们讲话要凭证据摆事实。”
“你说,哪个正经人会私设秘密基地?”
“这种背叛组织、无耻之极的勾当。”
“我想想都觉得心惊!”
“齐公子连这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阴险手段使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