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奉天站,站长办公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冻结。
徐寅初面色铁青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木质纹理。
他的目光像两道冰锥,依次刺向面前正襟危坐不敢稍动的陈兴洲。
以及那位眉头紧锁、神色中交织着懊恼与困惑的齐公子。
徐寅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锋利的寒意。
“齐大队长,”
“当初你不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证必定能借此机会揪出内鬼,将城外那支游击队一网打尽么?”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讽刺的冷笑。
“呵呵.......结果呢?”
“我们奉天站精心布局,到头来却演了一场自欺欺人的荒唐戏码!”
“如今颜面尽失,恐怕早已成了整个系统的笑柄。”
“尤其是CC系和中统那帮人。”
“现在怕不是在捂着肚子看我们的笑话吧!”
齐公子此刻只觉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也贴在了皮肤上。
他几乎彻夜未眠,脑海里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
却如同陷入一团毫无头绪的乱麻。
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一个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许忠义.......难道他当真敏锐到早已识破了自己布下的陷阱?
可是,即便许忠义本人能侥幸脱身。
那个潜伏在站内的“内鬼”难道也能未卜先知,做到滴水不漏?
竟连一丝可供追查的破绽都没留下!
反倒是那个微不足道近乎于边角料的外围人员。
鱼雷的小姨子李乐群,竟然被他们成功救走了。
齐公子只觉得一阵匪夷所思,这些地下党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的行动逻辑到底是什么?
李乐群此人,连鱼雷的正式下线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个受了些赤色思想影响的进步青年。
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任何核心机密。
她的被捕,本身也是因为不够机警,被外勤人员轻易设套诱捕的。
若她真是什么重要角色,徐寅初站长怎会毫不过问?
齐公子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高速运转却始终得不出答案,几乎要冒出青烟。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许忠义如此大费周章,目的究竟何在?
这简直是舍近求远,为了保住一颗芝麻,却放任了触手可及的西瓜!
按照地下党一贯强调的纪律和作风。
营救鱼雷这样一个已然暴露且掌握情报的重要干部。
难道不该是他们不惜代价也要完成的最高优先任务么?
哪怕要承受再大的牺牲,甚至像以往某些极端案例那样。
武装袭击军统站点,他们也并非做不出来啊!
任凭齐公子想破了脑袋,他也绝不可能猜到。
许忠义根本就是一个知晓“剧情”的非常规存在。
他早已洞悉鱼雷注定叛变的结局。
又怎会再去为一个必死无疑的叛徒浪费资源和冒险?
因此,稳妥地救出尚有挽救价值且牵连不深的李乐群。
才是他冷静权衡后的最优选择。
齐公子在心底长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这次必须吞下这枚苦果。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干涩的妥协。
“站长,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计划出现了疏漏。”
“对手.......比我们预想的更为狡猾。”
“我也低估了地下党组织的行动能力。”
徐寅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毫不留情地斥道。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如果齐大队长和陈主任没有别的事情,就请便吧。”
“我这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一旁如坐针毡的陈兴洲闻言,赶忙干咳一声,准备顺势起身告辞。
不料,齐公子却在此刻再次开口,语出惊人。
“徐站长!且慢!”
“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允许我和陈主任一同参与对鱼雷的提审!”
徐寅初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厉色更盛。
“齐思远!”
“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谁给你的权力和脸面,来要求提审我奉天站的犯人?!”
这小子,之前结下的梁子还没清算。
如今搞砸了事情,丢了这么大的人。
竟然还敢厚着脸皮提出这种要求?
徐寅初此刻没直接掏枪赶人,已经是看在对方身份的份上,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齐公子却仿佛没看到徐寅初眼中的怒火,反而愈发冷静地陈述。
“站长您误会了。”
“我和陈主任绝无抢功之意。”
“审讯仍在奉天站进行,犯人的所有权也依旧归您。”
“我们仅仅要求一个旁听的资格。”
“陈主任身为督察处最高长官。”
“奉天站的所有工作,理论上都需向他报备。”
“他于情于理,都有权过问此事。”
“我们此举,并非越权干涉。”
“此外。”